他關掉檯燈，太痛了，一點微光都會放大痛感。那種痛從牙齦順著頜骨向上，溯源侵蝕一般游去大腦，在裡面呼風喚雨。
談拂曉想開啟備忘錄看上一顆止痛藥的服用時間，一粒淚珠砸在手機螢幕上，落在“郵件”。他被痛出眼淚。眼睫毛太長，被眼淚打溼，黏成一縷一縷。
郵件app的信封圖示被眼淚敲開，加載出了他的工作郵件列表，是預設登入的工作郵箱。
再看備忘錄，還沒到可以吃下一顆的時候，談拂曉鎖屏手機。
這個中秋節談拂曉沒回老家，父母問原因，他沒說拔牙緩不過來，只說節後開標，這個假期跟同事加班，父母理解。
不過這不是搪塞，確實第二天就爬起來去了代理公司。合格的代理公司擁有法定節假日，合格的招標代理人全年無休。
跟招標代理打探訊息的過程中，智齒拔過縫合的地方非常有存在感，談拂曉覺得應該是縫線斷開或是脫落了，讓人非常忍不住想去舔掉。
整場談話沒有解決實質問題，談拂曉想要解決開標時間——以他們鉞辰建設的人脈，請代理公司搞點小意外拖延一下還是有實力的。
好比去年，越州本地一家頗有關係的建設公司想要延後開標，代理公司直接把自家光纖切了，沒網，開標前一夜斷的，維修工起碼下午才能到。
但這回，招標代理跟談拂曉打了幾輪太極，一招一式過下來，總結就是，太抱歉了，你的人脈幹不過別人的臍帶。
談拂曉恍然大悟，聽懂了，表示理解，那是自然，你加班辛苦，中秋快樂。
代理也是苦命，對了，聽說你們跟至明理想有個大專案，預祝你們一切順利。
“還是注意點身體啊。”代理送他到電梯時這麼說，“你看著氣色太差了，還瘦了不少吧。”
恰好走到電梯門前，平滑的金屬面倒映出他的臉。
蒼白得嚇人。拔牙前一週猛烈發炎只能喝點果汁，掛水三天有了好轉，卻胃口全無，拔牙前吃了頓說得過去的飯，拔牙當天麻醉褪去他差點生命也褪去，到今天仍有隱隱不適。
眼神疲憊，嘴唇帶著死皮，毫無血色，人也瘦了一大圈。
“是、是啊。”談拂曉嘆道，“會注意的，謝了。”
乘電梯到車庫取車，途中同事發來微信，告知他訂好的飯店包間。今天至明理想的專案經理到越州，明晚和他們兩個吃飯。
敢情這中秋節真是沒人在過。談拂曉回覆收到。同事又問他牙如何了，他回“只要搞得定那專案經理，鎢鋼板我都嚼給你看”。
鉞辰建設樓下大院的門識別到談拂曉的車牌，自動抬杆。
因為在假期，公司樓下沒幾輛車，他懶得去地下車庫，在地面佔了領導的空車位。鎖車上樓，假期很安靜，電梯都不用等。
電梯旁邊打著幾個金屬牌，幾樓到幾樓是某某物業，幾樓到幾樓是某某通訊。他們鉞辰建設樓上也是一家建設公司，叫金鉤建設，同行們把他們兩家稱作“斧鉞鉤叉”。
談拂曉進電梯刷卡上行，在轎廂裡思索著這個採購標該怎麼辦。
時間太倉促，他們標書是套模板趕出來的。
公司只有前臺一個人在值班，看他來了見怪不怪，點頭打了個招呼繼續嗑瓜子看電視劇。
談拂曉戴上藍牙耳機給資料員打電話，事出緊急，這個採購標中了之後是要透過至明理想購買裝置的，現在大佛已經降臨越州，這個中秋節誰都別想好好過。
資料員接通：“談經理，怎麼啦？”
“不好意思啊小吳。”談拂曉先道歉，“資料櫃鑰匙放在哪？我要看看招標檔案和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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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想發財[種田]【完結】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bK/BFZ6t/BFZ6t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