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很簡單嘛。真不懂為什麼需要出動名大法師。”基蔑洛夫哼了一聲。
“你這傻瓜。莊園裡可不僅有衛兵。”嬗變之魔女一如既往地跟基蔑洛夫抬槓,“王家魔法顧問肯定也留了後手,我們魯莽不得。”
“王家顧問又如何?還不只是個民間魔法藝人。”基蔑洛夫不屑地說。
嬗變之魔女冷笑:“呵呵,如果他真這麼容易對付,王儲殿下還會找我們?”
回想起那位年邁王子的面孔,基蔑洛夫微微眯起眼睛。
一年多以前,王儲艾伯特派遣使者來到法師塔,提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合作建議——在萬國博覽會舉辦期間,刺殺他的親生母親,海岸王國女王陛下。
不論在大陸的哪個國家、哪個種族,殺害血親都是不可饒恕的重罪,不僅會受到法律的制裁、世人的唾棄,還會遭到眾神的詛咒。古代的王室鬥爭血腥殘酷,但也很少有人會直接殺害自己的手足,頂多把他們終身監☆禁,讓他們老死在監獄裡。
女王年事已高,王儲只需要耐心等待,早晚能繼承王冠。可他已經不想再等了。女王的長壽基因似乎完全沒有遺傳到兒子身上。隨著年歲增長,王儲的身體每況愈下。再這樣下去,他沒準會在母親之前嚥氣。
指望那老太婆禪位是不可能了,因此急不可耐的王儲寧可頂著“弒親禽獸”的罪名,也要將王冠從母親手裡奪過來。他就算死也要以國王的身份死去。
但女王深居簡出,王宮不僅守備森嚴,還有過去數百年曆代王家魔法顧問佈下的防禦法術。想在王宮裡行刺女王可是比登上月亮還困難。
因此王儲盯上了王國博覽會這個千載難逢的日子。女王為了參加博覽會,將離開固若金湯的王宮,移駕工業之都的珊瑚莊園。
王儲沒有自己的私人武裝,當然也不可能指望軍隊倒戈。他能依靠的就只有海岸王國中唯一一股不從屬於王室和政府的力量——法師塔。
千年來,法師塔和海岸王國之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和共生關係,法師塔偏安一隅,王國也不會對法師塔指手畫腳。其他國家都將法師塔視為海岸王國的武裝力量之一,不敢輕易對海岸王國刀兵相向。而法師塔也以王權為庇護,明裡暗裡進行著一些不那麼合法的實驗和交易。
不過,這種微妙的平衡在王儲的巧妙遊說下被打破了。他許諾法師塔,自己登基之後將給予法師塔更高的地位和更大的自由,他們可以建立更多的法師塔,招收更多學生,有權制定魔法相關的法律,管理整個國家所有的正式魔法師和民間魔法藝人,併成為諾雷利亞實質統治者。
這意味著法師塔將獲得即使在勇者時代都未曾得到過的強大權力。
包括至尊大法師在內的所有大法師都動心了。尤其是在他們剛剛被某位民間魔法藝人騎臉輸出之後。假如他們能管理所有的民間魔法藝人,那麼洛林·地城也必須向他們低頭!他們甚至可以將那個可惡的遊戲販子放逐到海外,他那該死的遊戲再也不會誘惑法師塔的學徒了!
對權力的渴望和對敵人的憎惡讓法師塔與王儲一拍即合。他們花了一年多時間思考對策,組織力量。
女王身邊有王家衛隊和魔法顧問保駕護航,又有權隨時調遣當地的駐軍。更重要的是,她隨身攜帶著許多古老的魔法道具,那是幾百甚至上前年前的大法師們製造的絕品。就連法師塔都不太清楚那些道具的防禦能力如何,想正面突破恐怕不太容易。
因此法師塔耗時半年,在珊瑚莊園方圓五里的範圍內佈下了特殊法陣。一旦法陣啟動,整個莊園都會被隔絕在異空間之中,斷絕空間內外的交流。同時,空間內部還會降下強力的催眠迷霧,任何活物都將陷入夢境。
當然,為了在事後不引起衛兵、僕人們的懷疑,他們的夢境也由魔法師們提前編織好了——他們會夢見自己仍在巡邏、工作,根本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刺殺隊伍由基蔑洛夫、嬗變之魔女和鷹眼之魔女領頭。他們將趁王儲外出演講、帶走部分安保力量的這天,對珊瑚莊園發動偷襲。他們將找到女王所在地,用一種無法被現代醫學檢測出來的鍊金術藥劑取走那老太婆的性命。
當王儲回到莊園,會悲痛欲絕地宣佈他母親在睡夢中過世。反正她年紀大了,哪天突然嗝屁都不奇怪。技藝再高超的驗屍官也不可能驗出鍊金術藥劑。即使有人懷疑女王死於魔法,可大陸上唯一權威的魔法鑑定機構就是法師塔,難道他們會給出不利於自己的鑑定結果嗎?
基蔑洛夫甚至聽聞王儲暗中聯合了其他國家的貴族。他許諾登基後給予那些國家更多商業上的利益,換取他們對自己的支援。
“呵,真像戲劇裡說的那樣。國王向來無人善終,每一頂王冠都沾染著鮮血。”基蔑洛夫諷刺道。
“把你的酸詩收起來吧!”嬗變之魔女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發!”
兩人各自帶著他們的從屬飛上天空,向珊瑚莊園方向飄去。過了許久,鷹眼之魔女才慢吞吞地跟上來。
“你怎麼這麼慢?”基蔑洛夫不耐煩地喊道。
“我剛才預見到前方有莫大的危險!”鷹眼之魔女語氣慌張,“要不我們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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