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叫張黎，黎明的黎。”
或許是風在吹，又或許是人在抖。
耳朵上彆著的那朵花彷彿在搖曳。
“因為是外地來的，可能有點口音，自我介紹的時候別人聽岔了，傳來傳去大家都叫他小麗。”
“只有我爸，一首叫她梨子。”
元元一下就握緊了手中的梨花牌子，連動都不敢亂動。
“她和你一樣愛美，喜歡打扮。”
“據說我爸經常帶著他去公路邊的商店買東西，買不到就順勢等車去鎮裡逛街，回去就花枝招展。”
“用現在的話說，或許應該叫時髦？”
“但在當時的農村，平素打扮得花枝招展不是什麼好名聲。”
“加上她是我爸到外面打工帶回來的，甚至連個家人都沒有，所以話語不是很好聽。”
“我爺爺堅決不贊同婚事，但我爸堅持，老頭賭氣去了河邊舊臺子住，不相往來。”
“不過事後想想，他還是把瓦房留給了他們，或許也是同意了的。”
李俊眼神忽然黯然了一瞬，然後吐了一口氣，才繼續道：
“但這些都是我還沒出生時候的事情，我沒有親歷，只是後來聽人說起。”
“我有記憶起，或許是家用不足，我見到的是她沒有口紅，少了髮卡。”
“戴的最多的花，是我爸在田裡摘的野花。”
“然後把我摟在懷裡，問我好不好看。”
“而我貼著她胸口那顆痣，便總想著掙脫……”
他眼神忽然露出一絲眷戀，但又很快變得茫然。
“有一年村裡林場的沙地搞果園種梨子，我爸買了一棵小樹種在了菜園子裡。”
“我那時候小，不懂什麼含義，只記得那天她很開心。”
“但那樹卻很久都沒開花。”
“我爸也沒能見到它開花。”
“後來我時常見到她在樹前轉悠，但不明白她在做什麼，甚至與她關係還越來越差。”
“村裡長舌婦多，我爸不在了，說起來更肆無忌憚。”
“他們的兒女也跟著學，我甚至覺得那些小孩說的對，也跟著開始埋怨她。”
“又過了兩個年頭，那樹……終於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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