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駿知道世上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周信如此不遺餘力地幫助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我這個人向來坦率,就跟您直說了吧。”周信說,“我也覺得飄飄和渺渺很有童星的潛質。目前已經有不少經紀公司瞄上她倆了。如果您能成功認回女兒,我希望您能以監護人的身份同我們傳爵娛樂簽約,由我擔任兩個女孩的經紀人。我們公司可是圈內老牌的經紀公司,手上的資源數不勝數,可以最大限度挖掘童星的商業價值。不瞞您說,我這裡剛好有幾個兒童綜藝節目和電視劇的合作邀約……只是,要參演那些節目,就必須退出《誰是通靈王》了。但那不過是小小的損失,您獲得的可是更大的利益。跟我們傳爵合作,一定是雙贏的局面!”
假如周信無慾無求,純粹因為“好心”而幫助雷駿,雷駿反而會懷疑他的真實目的。但周信直言自己想依靠雙胞胎賺錢,雷駿倒是對他放下了心防。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大家都是生意人,最懂彼此的需求。
同意和周信合作之後,周信果然神通廣大的弄到了幾根女孩的頭髮。憑頭髮上的毛囊細胞,雷駿成功做出了親子鑑定——金飄飄和金渺渺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兒!
有這張親子鑑定書在手,雷駿就像得到了屠龍寶刀一般。接下來他只需要對女孩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她們回到自己身邊即可。
周信又牽線搭橋,給他介紹了高紅鶴。這位女主持人最擅長打感情牌,只消她一席話語,準叫敵人拱手來降。只要上了她的節目,想必她的三寸不爛之舌一定能說服雙胞胎。
有人敲響了更衣室的門。“雷先生,節目就要開始錄製了,您準好了嗎。”
“已經好了!”雷駿最後撥弄了一下頭髮,開啟門,跟隨助理來到演播室。
高紅鶴的節目是錄播,現場氛圍比較寬鬆,即使不小心NG了也可以請後期剪掉這一段。請來的觀眾都是從大學城批次拉來的學生,會按照電視臺的吩咐進行“表演”,該鼓掌的時候鼓掌,該落淚的時候落淚,給他們一個鏡頭他們就開心得要死,比普通群眾演員聽話得多。
女主持人坐在演播室中央,調解的雙方分別坐在她兩邊,像打擂臺似的。雷駿就坐後,看到另一名助理領著三個人走了進來,坐到對面那一側。
其中兩人是金飄飄金渺渺雙胞胎,雷駿的女兒。但是那第三個人……
雷駿的眼皮跳了起來。
他以為陪伴雙胞胎來參加節目的會是收養她們的那個老太婆,或者那個鄰居大叔。根據雷駿的調查,兩個人都是木訥寡言又缺乏見識的農村人,論口才完全不是他的對手,雷駿有十足的把握說得他們啞口無言。
可今天陪著雙胞胎的,卻是跟她們一起參加《誰是通靈王》的選手,最近在網上勢頭正猛的“道士演員”樂祈年!
那小子跟雙胞胎什麼關係?他們父女的家庭內部糾紛,他一個外人來摻合什麼?
樂祈年是見過世面的,恐怕沒那麼好對付了。
開局就如此不利,後面還會一帆風順嗎?雷駿心裡打鼓。
高紅鶴見時間差不多了,嚮導演打了個手勢。各機位準備就緒後,錄製正式開始。雷駿也急忙收回探尋的目光,在沙發上正襟危坐。
“生活有心結,調解找鶴姐。觀眾朋友們,歡迎收看每週三晚準時播出的《和解找鶴姐》。我是主持人高紅鶴。”
簡單介紹了今天參加節目的嘉賓身份,高紅鶴轉向雷駿:“那麼雷先生,你是希望和失散多年的女兒相認是嗎?”
雷駿點點頭,做出泫然欲泣的表情。這表情他練習了很久,確信一定能博取人們的同情。
“當初我因為家庭條件太過困難,不得不拋棄剛出生的女兒。我心裡內疚了整整十年。現在我只希望女兒能回到我身邊,讓我盡一個父親的責任,彌補她們缺失的童年。”
高紅鶴又轉向雙胞胎那邊:“飄飄、渺渺,你們願意回到爸爸媽媽身邊嗎?”
“不!”金渺渺搶先說。
“他是你們的親生父親,血濃於水啊!”高紅鶴開始打她最擅長的感情牌。
作為這檔家庭糾紛調解節目的主持人,高紅鶴最瞭解自己的觀眾是什麼群體,愛看什麼樣的劇情。她的觀眾以中老年人為主,這些人觀念保守,堅信“家和萬事興”、“夫妻沒有隔夜仇”、“退一步海闊天空”之類的理念。他們眼中解決家庭矛盾的最好方法不是徹底撕破臉皮,不是鬧上法庭請求法律裁斷,而是所有人各退一步,忍讓、諒解、寬恕。此外,兒女必須服從父母(因為觀眾也都為人父母)。不論前面一家人吵得多兇,只要最後能上演彼此諒解的感人戲碼,觀眾就會心滿意足,收視率節節攀升。
因此高紅鶴在調解時,也儘量促成雙方握手言和。打感情牌就是她最擅長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