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平沉默不語,誰的話他都聽不進去,只是一味地找人。
可是找人需要花錢,沒有錢,他連尋人啟事都沒法列印。於是他白天繼續擦玻璃掙錢,晚上便騎上他的電瓶車,滿大街的找。
他去過醫院,夜校,酒吧,夜店,書店,各種小吃店……
總之,只要能想到的地方,他都進去找過。一直找到下半夜,整個城市陷入寂靜,他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休息不了一會兒,便又要去上班。
長此以往,身體肯定熬不住。
找了兩個月後,他因為精神不濟,白天工作時沒有扣好安全扣,在六樓摔了下來,昏迷不醒。
說到這兒,小穆已是滿眼含淚。要知道,平哥經常擦幾十層的玻璃,如果那次不是在六樓,而是六十樓,平哥絕無生還可能。
也幸好,掉下來時被下面的腳手架擋了一下,不然,他肯定要落個殘疾,一輩子都完了。
一想到平哥經歷的這些都是儲魚兒造成的,小穆就恨得牙癢。他看著儲魚兒咬牙說道:“如果當時你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先給你幾拳!”
小穆的話像燒紅的鐵釺,直接捅進儲魚兒的心臟。儲魚兒的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四周的聲音全部扭曲成尖銳的耳鳴。
他想過姜大平會找他,會難過,但他沒想到姜大平這麼蠢,這麼笨,竟然不要命地找了他這麼久。
從來沒有人這麼在意過他,在意到好像離了他就不能活。
儲魚兒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爆開,先是滾燙的岩漿,燒得他五臟六腑蜷縮起來,接著是冰冷的鐵水,順著血管凍結每一寸皮膚。
即使知道那次從高樓跌落沒有要了姜大平的命,可他一想到那個場景,還是感覺渾身發冷,後怕到不行,連心臟都疼得呼吸困難。
儲魚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跌坐在椅子上的,只看到手背上濺開幾滴透明液體,才發現自己在發抖。他死死攥住膝蓋處的布料,指節泛出青白色。
“後來呢?”他顫抖著聲音問。
小穆見他臉色蒼白得可怕,猶豫片刻,才繼續說道:“後來,平哥的爸媽都來了,在醫院裡照顧了他一個多月,他才漸漸有甦醒的跡象。因為平哥出事,他爸媽擔驚受怕,一下子老了十幾歲。平哥出院後答應他爸媽,以後再也不找你了,好好工作,好好活著。”
小穆沒說,姜大平還曾跟他說過一句話:“是我太貪心了,竟然肖想把他留在我身邊一輩子。既然不屬於我,我也不用再執著地去握住他。”
儲魚兒懂了,他終於明白這次回來後,姜大平為什麼裝作不認識他,為什麼對他避之不及。
那是因為他上次差點把姜大平害得沒了命啊。
第164章 番外(儲魚兒)十
儲魚兒抹了抹眼淚,從椅子上站起來,對小穆說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小穆對他突如其來的客氣話還有些不習慣。
儲魚兒說完,便失魂落魄地出去,小穆在他身後喊:“你能不能別再招惹平哥了,放過他吧!”
儲魚兒沒有打車,他就這麼一步步走出“貧民窟”,路過他和姜大平住的破房子時,還駐足看了看,腦海中都是他嫌棄姜大平的嘴臉,和姜大平討好的笑容。
他腳上穿的是最普通的板鞋,走了三個多小時到家,腳底磨得發疼。
渾渾噩噩地站在家門口,他才想起來,出門太匆忙,他忘記帶鑰匙。
抬手敲了敲門,裡面沒有一點聲音,看來姜大平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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