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蕎麥清清【完結+番外】》第14頁 趙蕎眼睛一亮(1)

作者:吃了木魚的貓·11小時前

趙蕎眼睛一亮,連忙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香甜的酒液在唇齒間蔓延開來,比桌上的烈酒好喝太多。她笑眯眯地眯起眼睛,一口氣將杯中的酒都喝完了,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眼底也多了幾分水汽,模樣愈發嬌憨。

宴席散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趙蕎喝了不少酒,似乎有些微醺,反倒沒了往日那般嘰嘰喳喳的模樣,安安靜靜地跟在沈清辭身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面的路,看上去有些呆呆的,腳步卻還算穩當。

趙草花還要留下來幫忙收拾碗筷、整理院子,便叮囑趙蕎和沈清辭先回去,反覆交代沈清辭,照看好醉酒的趙蕎。

沈清辭提著白天分到的豬下水,走在趙蕎身邊,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見她走得還算穩當,便稍稍放下心來。可走了一段路後,趙蕎似乎漸漸失了力氣,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沈清辭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穩穩將她扶住:“小心點,慢些走。”

被她扶住的那一刻,趙蕎像是找到了依靠,往她身上一靠,便不想起來了,雙手緊緊揪住沈清辭的衣襬,腦袋輕輕靠在她的肩頭,渾身都軟乎乎的。沈清辭生怕她摔了,只能穩穩扶著她,慢慢往前走——眼看官差點卯的時間快到了,她得先去地裡一趟,便扶著趙蕎,改道往地裡走去。

到了地裡,趙蕎似乎清醒了一些,掙脫開沈清辭的攙扶,在沈修文的地裡慢慢走了一圈,彎腰清理了幾株雜草,隨後便自己走到田埂旁的老槐樹下,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乖乖地低著頭,不再說話。

沒一會兒,官差便來了,例行點卯後,分發了當天的口糧,見沈清辭和沈修文地裡的收成,比他預想的要好上不少,便也不為難他們——他向來懶得較真,只要見著人、地裡有收成,便萬事大吉,匆匆交代了兩句,便轉身離開了。

等官差和其他流放的人都走了,沈清辭才走到老槐樹下,輕聲說道:“阿蕎,咱們回家吧。”

趙蕎此刻似乎比方才還要暈乎,聽到她的聲音,抬起頭,眼神朦朧,見人過來,便又忍不住往她身上靠,渾身軟得像沒了骨頭。沈清辭無奈,只能半扶半攙著她,慢慢往她家走去。

好不容易將趙蕎送回家,扶她進屋,輕輕放在床上的那一刻,趙蕎突然抬起頭,趁著幾分酒意,微微踮起腳尖,在沈清辭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動作很輕,像羽毛拂過,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沈清辭沒有任何反應,似乎沒有察覺那輕輕的一吻,只是扶著她躺好,轉身去灶房打來一盆溫水,拿了乾淨的布,細細將她的臉和手擦乾淨,動作溫柔又細緻,輕聲說道:“睡一會兒,等醒了,酒就醒了,就不暈了。”

趙蕎張了張嘴,想說讓她留下來陪自己,可酒意上湧,渾身無力,話到嘴邊,終究沒能說出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沈清辭,漸漸閉上了眼睛,暈乎乎地睡了過去。

沈清辭看著她熟睡的模樣,長長的睫毛微微垂著,臉頰還帶著淡淡的紅暈,模樣嬌憨又可愛,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準備離開。可剛走兩步,她便停下了腳步,緩緩抬起手,輕輕摸了摸方才趙蕎親到的臉頰——趙蕎應該是不小心碰到的吧。

秋意漸濃,地裡的蕎麥長得金燦燦一片,沉甸甸的穗子壓彎了秸稈,一旁的蘿蔔也長得胖乎乎的,早已到了收穫的時節。趙蕎忙得腳不沾地,天不亮就下地,先趁著清晨的涼意,將沈修文地裡的蕎麥全部收割完畢,捆成整齊的麥捆,堆在田埂旁。

第二日等沈清辭一來,趙蕎便叮囑沈清辭:“阿辭,你把這些捆好的蕎麥,都豎在地上晾曬,這樣幹得快些。”說著,她便抓起鐮刀,轉身去了沈清辭的地裡。

沈清辭看著趙蕎忙碌的背影,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也拿起鐮刀,在地裡比劃著,想學著收割蕎麥。可她自幼養在深閨,哪裡碰過這些農具,鐮刀在她手裡不聽使喚,比劃了許久,不僅沒割下多少蕎麥,還差點割傷自己的手。她無奈,只得放下鐮刀,老老實實蹲下身,將趙蕎割下來的蕎麥理順、紮緊,再與她一起,將麥捆扛到田埂旁晾曬,動作笨拙卻認真。

蕎麥需要曬上三五日才能脫粒,趙蕎這幾日也沒閒著,趁著晾曬的間隙,忙著收割兩塊地裡的蘿蔔。她彎腰拔起一根蘿蔔,帶著新鮮的泥土氣息,胖乎乎、白嫩嫩的,十分喜人。拔完一部分蘿蔔後,趙蕎坐在田埂上,教沈清辭給蘿蔔去纓:“你看,就把這上面的葉子和鬚子切掉,小心別把蘿蔔皮掐破了,容易爛。”

沈清辭點點頭,學著趙蕎的樣子,小心翼翼地給蘿蔔去纓。她力氣小,動作又慢,半日過去,也才處理了寥寥幾個蘿蔔,指尖還沾了一層薄薄的泥土。吃過午飯,日頭稍稍柔和了些,趙蕎便拉著沈清辭,坐在樹蔭下,一起慢慢給蘿蔔去纓,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

沈清辭看著地裡還剩下大半未拔的蘿蔔,輕聲問道:“剩下的蘿蔔不拔了嗎?”

趙蕎一邊快速去著蘿蔔纓,一邊笑著解釋:“拔出來要是不及時處理,放久了容易爛,留在地裡反倒沒事,能再存幾日。俺們先把這些粗粗處理一下,就可以拿去交差了,省得官差催。”她心裡門兒清,這兩人地裡一半的糧都要上交,先將要交的糧處理好,而交糧剩下的,倒可以慢慢弄。

沈修文是流放至此的人裡頭,第一個交糧的,半畝地壟溝裡的蘿蔔,足足有四百多斤,個個飽滿壯實。官差掂了掂蘿蔔的重量,點了點頭,在自己的本子上認真記下,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又轉頭看了看沈清辭地裡的蘿蔔,盤算著過幾日又能收不少蘿蔔,比他們設想的都要多,隨後扭頭對著大夥兒道:“從下個月開始,你們的口糧就不發了。有的人是餓不死了,有的人可就懸了!”

沈修文看著自己地裡曬得金燦燦的蕎麥,又看了看交出去的滿滿一車蘿蔔,心裡別提多滿足,愈發覺得自己當初僱趙蕎幫忙,是個極其明智的決定。等官差走後,他對著趙蕎誇了又誇,嘴裡不停唸叨著“多虧了你”。

沈清辭站在一旁,看著沈修文這般只會動嘴,半點活都不幫的模樣,心裡很是不舒坦——趙蕎連日來起早貪黑,忙得腳不沾地,沈修文卻坐享其成,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可看著趙蕎還在一旁樂呵呵地應著,絲毫沒有怨言,她便把到了嘴邊的埋怨,又咽了回去,不好掃了趙蕎的興致。

等沈修文悠哉悠哉地走後,趙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收拾好農具,對著沈清辭說道:“阿辭,明天俺先收你的半塊地,沈修文那邊反正已經交差了,他應該也不會介意的。”

“他來都不來地裡,有什麼好介意的?”沈清辭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滿,清冷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戾氣。趙蕎從未聽過她這般說話的語氣,一時有些愣住,呆呆地看著她,不知該如何回應。

沈清辭說完,看著眼前還等著收割的一大片地,又看了看趙蕎疲憊的模樣,心裡的不滿瞬間被愧疚取代——她這般抱怨沈修文,可自己不也一樣嗎?一樣是在麻煩趙蕎,一樣是讓她替自己承擔重活,與沈修文的理所當然,又有什麼區別?不過是在欺負趙蕎的善良熱忱罷了。這般想著,她心中愈發不快,也愈發愧疚,到了嘴邊的埋怨,終究都吞回了肚子裡。

第15章

趙蕎眼珠子一轉,很快便察覺到沈清辭的不對勁,想來是這幾日累著了,又或是心裡不痛快。她連忙湊過去,語氣軟乎乎的,帶著幾分討好:“是不是這幾日累著了?俺待會兒給你煮個豬蹄湯好不好?今天早上,俺特意託俺娘去鎮上買了一隻豬蹄,俺好好煮,煮得軟爛,給你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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