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蕎麥清清【完結+番外】》第18頁 趙蕎牢牢記着沈清辭交代的底價(1)

作者:吃了木魚的貓·10小時前

趙蕎牢牢記著沈清辭交代的底價,一聽八百文,連想都沒想,就伸手要將字畫收好,她絕不能讓沈清辭吃虧。小二見她要走,連忙上前攔住,語氣急切:“姑娘等等!你別急著走,我去叫我們掌櫃的,他懂行,定能給你一個合理的價錢!”

沒過一會兒,一個留著花白鬍子、衣著整潔的老者走了過來,正是字畫行的掌櫃。他接過字畫,先是拿起那幅字,湊到眼前,細細端詳著筆鋒,又輕輕撫摸著宣紙,隨後拿起水墨畫,走到窗邊光亮處,反覆打量,眼神里漸漸露出讚賞之色。

“姑娘,”掌櫃的轉過身,語氣誠懇,“你這副字,筆鋒清雋,有褚遂良的風骨;這幅畫,寫意傳神,皴法嫻熟,絕非尋常人所能畫。我們店裡替你裱好,掛在堂前顯眼處幫忙售賣,若是賣出去了,我們只收一成抽成,如何?”

趙蕎愣了一下,她來之前,特意問過沈清辭,裱一幅字畫要花不少錢,沒想到這掌櫃的竟願意免費裱裝,還只收一成抽成。她壓下心底的驚喜,又想起沈清辭的囑咐,謹慎地問道:“既然是幫忙售賣,也不能隨便出個價就賣吧?”

掌櫃的連連點頭,笑著說道:“姑娘放心,這字的功底,售賣絕不會低於八百文;這幅畫意境絕佳,至少要賣一千五百文,若是遇到懂行的,價錢還能再高些。”

趙蕎心裡一陣驚呼,一千五百文,比沈清辭說的底價還要高!她想起自己起早貪黑種幾個月地,再想起沈清辭揮毫潑墨的模樣,心底的崇拜又深了幾分,同時,那股酸澀感,也愈發濃烈。她用力點了點頭,看著小二小心翼翼地將字畫收起來,拿去裱裝。

不多時,字畫裱裝完畢,小二將其掛在堂前最顯眼的位置,與店裡其他字畫放在一起,竟毫不遜色,反倒更顯清逸。掌櫃的取來一張單據,提筆寫下約定,又蓋上店鋪的印章,遞給趙蕎:“姑娘,這是單據,若是字畫賣出去了,我們會派人去青石坪通知你,到時候你憑這張單據來取錢便可。”

趙蕎接過單據,仔細看了看——她跟著沈清辭認了不少字,單據上的字,大多能認全,也讀懂了上面的約定。她小心翼翼地將單據疊好,放進懷裡,貼身收好,轉身就要走。

“姑娘留步!”掌櫃的連忙叫住她,語氣熱切,“若是你朋友還有多的字畫,儘可拿到我們鋪子裡來,我們全都收。另外,姑娘也可以讓她寫些扇面,扇面雖價錢不高,但好出手,平日裡買的人也多。”

趙蕎心裡一動,連忙問道:“若是寫扇面,你們給多少錢?”

掌櫃的笑道:“那也要看字的好壞,畫的水準。若是能有方才那幅字的功底,姑娘自己帶扇面來,我們給兩百文一個;若是我們提供扇面,只寫字畫畫,給一百五十文一個。姑娘要不要帶兩個回去試試?”

趙蕎半點不擔心沈清辭寫不來——在她眼裡,沈清辭無所不能,寫扇面對她而言,定然是輕而易舉的事。她又謹慎地問道:“要押金嗎?”她怕自己拿了扇面,若是沈清辭沒時間寫,沒法交代。

掌櫃的笑著擺了擺手,轉頭吩咐小二去取扇面:“姑娘放心,你朋友的字畫還在我們店裡,我們信得過姑娘。這兩個扇面,你先拿回去,讓你朋友試試,寫好畫好,再拿來便是。”

小二很快取來兩個空白扇面,仔細包好,遞給趙蕎。趙蕎接過扇面,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袱裡,再三道謝後,才匆匆趕去村口,搭牛車回青石坪。縣裡路途遙遠,牛車走得慢,等她回到青石坪時,天色已經不早了。

剛走到沈清辭的地頭,就看見沈清辭坐在田埂上,攤著雙手,臉上滿是無奈與窘迫——她試著自己下地忙活,可無論是拔草還是翻土,都笨手笨腳,忙活了一下午,竟沒做成一件事。

趙蕎快步走過去,還沒來得及開口,沈清辭便已經站起身,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與無奈:“這地裡的活,沒了你,我竟是毫無辦法。”

換做往日,趙蕎定然會笑著罵她一句“笨蛋”,可今日,她卻笑不出來,只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她從包袱裡拿出那兩個扇面,又掏出字畫行的單據,將今日在縣裡的事,一五一十地說給沈清辭聽,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欣喜,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

沈清辭接過單據,仔細看了看,眼底泛起一絲淺淡的光亮,語氣也柔和了些:“看來這寧南縣,比我想象中要好些。畫扇面也不難,我這幾日抽空寫好畫好,過幾日你再幫我帶去瞧瞧。”

趙蕎看著她,忍不住說道:“你明明這麼會寫字畫畫,何必在這地裡浪費時間、遭這份罪?這地裡的活,你不用管便是。”

沈清辭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我流放至此,朝廷給我這塊地,便是讓我打理的。若是打理不好,無法交差,不僅會受罰,恐怕連期滿返鄉的機會,都會沒有。我不能冒這個險。”她骨子裡的高傲,不允許她逃避自己的責任,哪怕這份責任,是她從前從未接觸過的農活。

趙蕎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她本想說,這塊地交給她就好,讓沈清辭儘管放心去寫字、畫畫,不用再為農活費心。可轉念一想,又想起了沈修文——她幫沈修文幹活,是拿了工錢的,若是她也這般幫沈清辭,沈清辭興許也會給自己錢,兩人之間,不就也變成了“花錢辦事”的關係?

她不想那樣。她與沈清辭之間,不該是這樣的。儘管她如今已經清晰地察覺到,兩人之間有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儘管她覺得自己配不上沈清辭,可她還是不想放棄,不想讓這份小心翼翼的歡喜,變成冷冰冰的交易,讓兩人的距離,變得更遠。

沉默了片刻,趙蕎才輕聲說道:“沒關係,等這陣子地裡的活忙完,就會空一些了。”她心裡清楚,自己接下來只會更忙——家裡的晚稻也要收割了,還有地裡的其他作物,樁樁件件,都需要她忙活,可只要能幫到沈清辭,再忙,她也心甘情願。

好在趙蕎早前從沈修文那兒掙的工錢,上交了一點給家裡,趙草花手頭寬裕了,對她連日里外忙碌的抱怨與唸叨也少了許多。農家日子本就瑣碎繁雜,地裡活、家裡活一樁接一樁,可只要肯用心擠一擠,時間總能勻得出來,手裡的大小事,終究都能一件件打理妥當,互不耽誤。

第19章

趙蕎心裡藏了個小心願,眼巴巴看向沈清辭,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阿辭,你畫畫的時候,俺可以在旁邊看著嗎?”她從前見過沈清辭提筆寫喜聯的模樣,落筆風骨斐然,看得人心生敬畏,卻從未見過她靜心作畫的樣子。哪怕手頭農活再累再忙,她也想安安靜靜待在一旁,好好看看她落筆作畫的模樣。

沈清辭想都沒想,便輕輕點頭應允,語氣溫和又體恤:“自然是可以的。你最清楚地裡的活忙到什麼時候,我等忙完動筆作畫。”與她對趙蕎提的要求相比,趙蕎提的這點要求實在是微不足道。

眼下地裡的秋收瑣事總算告一段落:沈清辭餘下沒賣完的蘿蔔,早已盡數脫手換了銅錢;收割曬乾的蕎麥,也被趙蕎費心拿去磨坊,細細齏成了細膩的蕎麥粉。沈清辭吃不慣粗糙乾澀的蕎麥飯,難以下嚥,倒是用蕎麥粉擀成的麵條,順滑適口,她還能吃上一些,墊補日常溫飽。趙蕎心思細膩,又特意抽空給她縫製了兩個蕎麥枕頭,枕著安穩安神,夜裡睡得也踏實。田裡的蕎麥秸稈悉數就地焚燒,化作沃土肥田,地裡也早早翻耕妥當,種下了下一季的越冬作物。一樁樁農事塵埃落定,總算能歇口氣,過上幾日清閒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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