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寒
張樸韞離開c市後,受王題的邀請待在溪鎮混日子。
租房的問題就夠他忙一陣子,溪鎮沒那麼發達,都是樓梯的平房,最熱鬧的地方也就是一個有超市的廣場,更多的小販在那裡吆喝。
王題大方說想讓張樸韞和他一起住,可那個時候,他已經有女朋友了,而且就算是住在王題家裡,他家人對於張樸韞來說並不方便。
張樸韞拒絕了,他手上的積蓄多,選擇自己租了一套房,沒有在熱鬧的地段,離王題的距離也有些遠,離俱樂部也有一定距離,可是便宜,老舊的紅木傢俱和搖搖欲墜的白色牆皮,張樸韞咬咬牙磨了良久,才用六百一個月的價格租下這套小屋。
王題來看他的時候還笑他,明明沒那麼窮,幹什麼讓自己過得這麼窘迫,張樸韞跟他解釋,自己的錢還留著有用。
他明白自己的錢該花在哪,確實,很快,各種各樣需要填補的缺口,張樸韞都頂上了,比起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他更慶幸自己不怎麼花錢。
王題也發現他的錢花得快,這種“快”都是莫名其妙像扔錢一樣:“樸韞,你真該聽兄弟一句勸,你搞那個什麼俱樂部更扔錢一樣,別搞了,你來我檯球廳做工,我給你開工資怎麼樣?我這邊就看看臺,很輕鬆。”
也不是王題硬要塞張樸韞去檯球廳做活,那段時間王家忙著給王題娶老婆,檯球廳看不過來,張樸韞搖搖頭,拒絕了王題,但幫了王題一段時間,他每天坐在臺球廳的前臺位置,看著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人。
也沒有什麼態度,王題說要給他工資,張樸韞不要,王題硬要塞給他,他才應下,像個設定般的程式。
王題知道自己勸不動張樸韞,看著張樸韞抓耳撓腮,給顧曉曉和穆琿發訊息,求他們幫忙。
穆琿看得最透徹,說張樸韞自己不想幹,就不要強求他,只要他能活一天,那就沒事一天。
王題聽到穆琿這種態度,一下子就急了,說他不在乎兄弟,穆琿從高中就明白王題的性子,沒有多跟他糾纏,直接免打擾遮蔽了王題。
給穆琿發訊息,得不到回應的王題只能求顧曉曉。
顧曉曉那個時候還沒有做大學教授那麼清閒,待在大廠裡拼死拼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沒有人會一直管著張樸韞,就包括王題,他也忙著結婚,兩句話說不了,看顧曉曉不回自己,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顧曉曉剛從會議室出來,看到訊息。
顧曉曉讓王題不用管這些事了,好好準備結婚,他晚上給張樸韞打電話,問問他的態度。
夜幕降臨,顧曉曉從大廈裡出來,抬起手上的腕錶,看看時間,到地下車庫開了自己的車,坐在駕駛位上,先給張樸韞打了個電話。
黑色的,未開燈的房間,突然亮起手機螢幕,響起鈴聲,張樸韞模糊的視線還沒有清晰,順著聲音接通了電話,嗓音沙啞乾澀:“喂。”
“剛醒?”顧曉曉猜測。
張樸韞聽到熟悉的聲音,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螢幕,確定自己的想法,才再回答:“嗯,怎麼了?”
“王題找我,讓我來管管你,說你沒錢還亂花,也不工作,每天渾渾噩噩的。”顧曉曉言簡意賅。
“他瞎扯。”張樸韞下午回來,躺在沙發上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睡著了,身子像是解開了什麼封印一樣慢慢鬆動,動起來很費力,他這幾天挺忙的,檯球廳,俱樂部兩頭跑,偶爾還會去王題那裡幫幫忙,好不容易今天下午,王題說自己的事準備得差不多,檯球廳不需要他看,俱樂部人少,他找得小工也能管過來,才回家歇一會兒,沒想到這個王題亂告狀,真是的,就算找顧曉曉,找穆琿,他也是該怎麼活就怎麼活。
“沒有就好,沒錢了,跟我說。”顧曉曉記掛著當年張家對自己的幫助,也感恩張樸韞從中的推波助瀾,現在的他不是當年那個少年,只要張樸韞提,他能幫一把也會幫,就怕他不說,喜歡自己扛。
“啪嗒”得聲響,點燃手上的煙,細弱的燃燒聲和微弱的菸頭光,在黑夜裡,除了眼睛外的一切感官放大,顯得格外禁忌,張樸韞將煙叼在嘴裡,煙雲吐霧,他看著虛無縹緲的氣體,竟然被嗆到了,咳了兩聲,拿著手機到洗手池,把菸蒂摁滅,“看來不是很合適。我不至於王題說得那麼慘,就是不喜歡太吵,才住這裡的房子,俱樂部投資得多,我也餓不著,有時候不想吃,王題就以為我沒錢吃飯,說起來,我冰箱裡還有很多菜,我該做飯了。”
“俱樂部盈利嗎?”顧曉曉沒在乎張樸韞那麼多客套話,就問了致命的問題。
王題沒怎麼跟他提這個,應該是王題也不清楚,既然王題不清楚,那張樸韞自己總該是清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