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寒》一場秋雨(2)

作者:下雨天犯困·18小時前

“家裡有外婆,大姨,我媽,還有小姨,今天小姨不在,父親會不會出席還需要問一下,畢竟我已經很久沒有和他聯絡了,結婚的事情會告訴他,關係在我看來還算可以,沒有到一見面就吵架或者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唐排的假期……這點請阿姨放心,她可以不去我媽家,也可以不回阿姨家,她可以回自己家,我們自己的家。”

張樸韞一句一句回答,最後還補上:“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冒犯您了,這些事確實不傷人。”

鄭貣頓了頓神,淺笑,“你這樣,我確實該再問一句,人的相處不可避免吵架,你們家這麼多女性,又加上唐排,會幫誰?”

張樸韞垂下眼簾,像是認真地低垂腦袋思考問題,“幫誰這個詞不對,像是偏袒,唐排是不會讓我特意偏袒她的,但我尊重每個人的想法,然後維護唐排,或許她甚至不需要我的維護,她的善良足以支撐所有人對她的喜愛,她的堅毅能夠擊破一切不善。”

兩人間沒有繼續對話,鄭貣顯然沒有想到張樸韞給出的答案竟然不是像千千萬萬男人一樣在準丈母孃面前,只說“幫自己的女兒”,他竟然說自己的女兒“不需要”他。

真是……可笑。

鄭貣腦海裡也只能冒出這樣一個詞,但她清楚唐排確實如同張樸韞所談的那樣堅強,一個人出國,一個人在外工作,一個人長成如今這樣的模樣,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優秀”——或許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優秀,而是她能夠走出自己的路,就很不容易。

“走吧,我想問的事都問好了。”鄭貣推門進房間,裡面的笑鬧聽著也很開心,不是她惡意揣測,她也真心希望唐排能夠和豐才敏相處得融洽,但人和人的相處不是兩三天就能看出矛盾的,長久的朝夕相處才能得到最後的答案。

張樸韞跟著鄭貣走進,他也明白鄭貣問這些話的想法,總歸是為了唐排好,他不認為鄭貣做錯了,給了他們家體面,又肯定地保護了自己的女兒。

一頓飯下來談談彩禮嫁妝這些能快速訂下來,只是婚期的事還要找人算過才好,鄭貣講究這些,就沒有立刻訂下來,更何況還不知道張家會不會讓張燮德出席,她到現在也不願見到張燮德,心裡那道“送唐排出國”的檻過不去,也不知道該怪誰,怨來怨去也就只能怨張燮德。

豐才敏也沒準備跟張燮德說這件事,是張樸韞在兩家吃完飯,各自回家後,給張燮德打了個電話。

“我要結婚了。”

“什麼?”

“我要跟唐排結婚了。”

他看不到電話那頭的表情,但聽語氣也能聽出來張燮德的驚色。

“那……需要我準備什麼嗎?”張燮德緊張地咽口水,他第一次經歷這種事,總想著需要付出些什麼,“彩禮這些事不用擔心,列個單子,哪裡的房子,多大的房子,什麼樣的裝修,還有想要什麼車,還有別的什麼需要準備的東西,給我發過來就好。”

張樸韞沒有打斷他,等他急切地說完,才開口。

“您還是別出席了,張先生,我的婚禮不太希望張家人出現,彩禮這種事我也不需要您出錢,我只是想需要告訴你一聲,以後公司那邊的私活我就不接了。”

“……你還是這樣恨我嗎?樸韞,即使我這些年付出了這麼多,你還是在心裡怨恨我嗎?”張燮德說出這話時,總感覺痛心疾首。

張樸韞沒有過多被他影響情緒的波瀾:“您付出什麼了,張總,顧曉曉工作後第一件事,就是把當年您出得錢雙倍還給您,王題這麼多年也在一點點還,他在縣城開臺球廳的錢甚至比不上您隨手一揮,指縫裡流出的錢,唐排用留學的機會換了大學這幾年待在家裡的時間,而且她每年都有給你送禮吧,少說成千上萬,多說……你自己心裡都清楚,而你都欣然接下了,因為你說得太好聽了,你說為了提升她配得上我張家人的身份,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我總是能在你安排的不同場合遇上各種各樣的“隱形相親”?更何況我從沒說我要當張家人!為什麼要用這件事去‘貶低’唐排?明明是我配不上她。我上學的錢,我媽這些年都還給你了吧,我這麼多年給你打工做專案,你發相應的工資,我做工作室,也有你分紅,我甚至還要被你帶著去參加各種各樣宴會,挽回你那破碎家庭的自尊心,你的付出,我每一點都做出相應地回報,哪有那麼好的事啊,你付出,你拿錢,你還要讓我給你當兒子!如果真得談付出,可能也就是當年你給我的那張銀行卡還有我媽這麼多年沒動的撫養費,那張銀行卡我動過幾次,但也都又還回去了,你可以拿走。”

“樸韞……”張燮德明白他說得句句都是實話,這些年,他身上的商人氣息實在難以掩埋,自認為他們能做出還錢這種事,都是自己應得的,畢竟他一開始就像投資一樣投出錢出去,沒想到張樸韞竟將這些掰開了,揉碎了,說開。

張樸韞沒有給他機會,“不用再說了,以後我們還是少聯絡吧。”

電話結束通話,螢幕上只剩下一條條通話記錄。

其實,張樸韞也總會在不同的方面對張燮德感到感激,可衡量對比下,發現張燮德得到比付出更多時,他總感到噁心,這讓他想到張燮德的骨子裡始終是和拆散兩人的張家長輩一樣的人。

所以這些年,他時刻算著一筆筆賬面賬單,哪些是可以用什麼抵消掉的,互換互利,他不會讓張燮德佔便宜,不過其他人那邊他卻不好說什麼,他無法控制別人對張燮德的看法,就像唐排,她始終對張燮德還是保持感謝的態度,他不想打破她這種想法,畢竟她本來就是一個懂得感恩的女孩,不該因為這些利益糾葛改變自己的性格。

有時候,張樸韞自己算著算著,都感覺自己太勢利,想自己會不會變成張燮德那樣,可偶爾回到家,聽到豐家人的聲音,他又感覺自己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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