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滴的一聲,顯示扣款成功。
她看著手裡打印出來的收費小票,眼神很複雜。
那是一種第一次用屬於自己的錢,為自己的身體買單的陌生感。
醫生開了活血化瘀的藥,叮囑必須臥床靜養,絕對不能再碰冷水和站立太久。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已經過了夜裡十點。
我的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是老家我爸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開了擴音。
我爸暴躁的吼聲在空曠的醫院門口迴盪。
「姜雲溪!你趕緊把你媽給我送回來!」
「今天中午大伯家的親戚全餓著肚子,我裡子面子全丟光了!」
他根本沒有問一句我媽現在怎麼樣,有沒有地方住,身體吃不吃得消。
他只關心中午那頓沒做出來的飯,和他在親戚面前丟掉的面子。
我沒說話,靜靜地聽著他咆哮。
「雲宇和徐瑩下午就開車跑回城裡了!留下我一個人在這收拾爛攤子!」
「院子裡一地的豬肉沒人洗,借來的碗筷沒人刷!你讓你媽馬上滾回來幹活!」
「我媽病了,剛從醫院出來。」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怒火。
「裝什麼病?她幹了一輩子活也沒見病,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這個時候病?」
「姜雲溪我告訴你,那兩萬塊錢算我借她的行不行?」
「你今天不把她送回來,以後你結婚,我一分錢嫁妝都不會出!」
他理直氣壯地用嫁妝威脅。
我媽站在旁邊,夜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突然伸出手,拿過我的手機。
「姜長海,你聽好。明天早上九點,帶上身份證和戶口本,來民政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