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個月後。
海南三亞的海灘邊，陽光刺眼。
我媽穿著一件鮮豔的花裙子，戴著一頂寬簷草帽，手裡拿著一個椰子。
她的手指上的凍瘡已經完全好了，雖然關節依然粗大，但已經恢復了原本的膚色。
她學會了用智慧手機拍照，還註冊了一個短影片賬號。
鏡頭裡，她不再是那個圍著灶臺打轉、被隨意使喚的隱形人。
她在海灘上撿貝殼、為了一頓海鮮大排檔和當地的老闆討價還價，笑聲爽朗。
姜雲宇給我打過一次電話。
「雲溪，徐瑩跟我鬧離婚呢。」
「大伯家那套房子修好了，非要我們回去擺酒，瑩瑩嫌累不肯去，爸又天天打電話催。」
「媽那邊......還能回來嗎？」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疲憊和焦頭爛額。
我看著不遠處正在教幾個北方老太太跳廣場舞的我媽，對著電話回了一句。
「回不去了，她現在很忙，沒空管你們的破事。」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媽轉過頭，衝我揮了揮手裡的椰子。
「雲溪！快過來！這個貝殼像不像你小時候丟的那個？」
我笑著跑過去。
那個曾經在冰水裡洗蘿蔔、在狹窄廚房裡吃冷飯的女人。
終於在六十四歲這一年，把那張不屬於她的桌子徹底掀翻了。
而她現在，要坐在屬於她自己的沙灘上，慢慢享用她自己的人生。
「來了，媽！」
我迎著海風，跑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