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專機越過雲海,降落在非洲大地。
蘇清沅站在艙口深吸一口氣,乾燥的熱浪撲面而來。
營地設在稀樹草原邊緣,十幾頂帆布帳篷錯落排開。
總導演張銘迎上來,拍了拍她的肩:
“清沅,咱們組不搞虛的,鏡頭貼著大地走,抓最原始的生命力。你底子好,放開拍就行。”
蘇清沅點頭:“明白,張導。”
頭幾天拍攝任務密集。
她扛著相機跟著隊伍深入荒野,拍角馬遷徙,拍獅群捕獵。
在鏡頭前,她穩得看不出半點異樣。
可每到深夜,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夢就來了。
蘇清沅夢裡總是七年前那個雨夜。
穿白襯衫的少年舉著傘朝她笑:“沅沅,以後有我在,絕不讓你受委屈。”
轉眼變成冰冷的電擊椅,變成十米高空崩斷的鋼絲。
變成季昱冷漠的眼神,說碰她跟碰死魚沒區別。
蘇清沅每次驚醒,後背都溼透。
但掀開帳篷簾子,非洲的太陽正從地平線上升起來。
她擦掉冷汗,扛起相機走出去。
這天下午,她跟著攝影組深入一片稀樹草原。
灌木叢邊有動靜。
蘇清沅示意組員停下,獨自靠近。
一隻幼小的斑鬣狗蜷在草叢裡,後腿被生鏽的鐵絲陷阱死死纏住。
它傷口潰爛發炎,正發出細弱的嗚咽。
蘇清沅心頭一緊,蹲下身。
可她沒有野外救援經驗。
幼崽察覺到陌生氣味,齜出尖牙,低吼著往後縮。
蘇清沅伸手懸在半空,不敢貿然碰它。
“別直接上手,會被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