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起來，的確是有緣的，但她根本就不記得當初救過自己。
沈羨之心頭滋味複雜，他抬眼細細打量著盧韞雪的神色，想從她的笑容中看出端倪來。
可是沒有。
想想也是，能在後宮裡活下來，成為皇后的心腹，除了聰慧過人，還需城府深沉。她想要騙自己，實在是太過容易。
沈羨之的心頭感到一陣涼意，他不敢再深想下去，故作鎮定道：“我還有公務要處理，你們聊吧。”
晟安剛想說自己沒查出什麼有用的訊息來，讓世子不必急於這一時，可世子已經轉身離開，那背影瞧著頗有些落荒而逃。
晟安一愣，趕緊追了上去。
見兩人走了，沈玉瑩頓時鬆快不少。
她赧然道：“實不相瞞，其實我有些怕大堂兄，不止我，家中兄弟姐妹都對大堂兄有些敬畏。”
盧韞雪打趣道：“正如二夫人所言，世子爺是個鐵面郎君，又是家中長子，天然就有長兄的威嚴，你們怕是倒也不奇怪。”頓了頓，她的笑意又變得柔和，“但這也不能世子，世子爺年紀輕輕便肩負重任，大理寺少卿有斷案審查之職，想必世子爺審問過不少窮兇極惡之徒。他若是不拿出威嚴來，豈能鎮得住那些宵小。”
沈玉瑩連連點頭道：“姨娘說得對，正是如此。大堂兄十七歲便中了頭甲，得陛下看重，進了大理寺當差，說出去，我們沈家的兄弟姐妹都跟著沾光。”
頓了頓，她又轉了話頭道：“方才二伯母說了許多話，我本不該在背後妄議。只是，姨娘，我得提醒你，二伯母向來與大伯母不合，她方才說的那些未必屬實，你可務必要三思而後行。”
盧韞雪拍拍她的手，笑道：“大小姐放心，我心裡有數，但還是要多謝你的提醒。”
馮氏或許只是詆譭，但卻給盧韞雪提了個醒，她心裡有了新的計劃。
而另一頭，沈羨之卻沒有回書房，反倒讓晟安駕車往杏花樓去。
上了二樓雅間，晟安還在想世子約的是誰，沈羨之卻已經讓店家上了酒水，這才反應過來，世子竟是專程來喝酒的？
沈羨之擺手道：“坐下吧，陪我一起喝。”
晟安連連擺手，坐下吃起花生米：“算了算了，屬下的酒量主子還不清楚嗎？一會兒發起酒瘋來就不好了。”
沈羨之默然，頓時不再勸了。
說來可笑，自從當上大理寺少卿後，他不得不與百官避嫌，到如今，竟連個能一起喝酒的人都想不到。
想到這裡，沈羨之仰頭吞了一杯佳釀。辛辣灼熱入喉，彷彿心底也跟著熱了起來。
才喝了沒幾杯，包廂的門驟然被人推開。樓晃帶著高雲軒走了進來，不客氣道：“羨之，你這小子也太不地道了，這杏花樓還是我帶你來的，竟然自己一個人來喝酒也不叫上我。”
寂靜的包廂驟然熱鬧起來，沈羨之有些微醺，看著兩人一起出現，奇道：“你們二人，是怎麼認識的？”
樓晃雖是個王爺，但向來沒什麼架子，年歲上也比兩人大不了幾歲，拉著高雲軒一起落座，才介紹道：“你大約還不認識，這位是高相新認回來的兒子。今日我那三皇侄兒府上不是在辦什麼詩會，高相與我有些交情，就託付我帶著這孩子去露個臉。”
說話間，晟安已給兩位斟了酒。高雲軒同樓晃碰杯飲了一口，頓覺辛辣，暗暗吸了口氣，才笑道：“我與世子早就見過，說起來，世子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只是近來事忙，一直未能上門拜訪，改日一定登門謝恩。”
沈羨之擺手道：“無妨，不過舉手之勞，不必放在心上。”
樓晃突然一拍腿，笑道：“瞧我這記性，怎麼給忘了。高相夫人也是朱家人，與你嫡母還是嫡親的堂姐妹，算起來，你們倆竟還是表兄弟。”
高雲軒笑呵呵道：“不想我與世子還有這樣的緣分，那更該登門拜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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