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熱起來，侯府也忙碌起來。
盧韞雪帶著昭陽苑的賬目去堇瀾院時，葛平家的正教訓毛手毛腳的小丫鬟。眼角餘光見了盧韞雪，立刻指桑罵槐起來：“下賤胚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要擺清楚自己的位置，什麼該得，什麼不該得，心裡得有數。”
小丫鬟被罵的兩眼淚汪汪，壓根不知自己錯在了哪裡，要被罵成這樣。
盧韞雪輕輕揚眉，開口道：“葛媽媽好大的火氣，叫不知情的聽了，還當你是不歡迎我來呢。”
葛平家的不陰不陽道：“盧姨娘說笑了，原是新來的丫頭毛燥，我說教幾句也是為了她好，省得將來辦砸了差事，丟了性命也是有的。”
盧韞雪笑道：“葛媽媽這話就錯了，差事辦的不好是其次，若是心懷叵測，敢對主子不敬，那才是真的會丟了性命。否則，如今哪兒輪得到葛媽媽你當堇瀾院的管事。”
葛平家的想起陳二家的下場，不禁嚥了口口水，不自在地說：“姨娘是來送賬目的吧？夫人就在裡間看著小少爺習字，正好得空。”
盧韞雪這才進了堂屋，葛平家的在背後“呸”了一聲，暗罵晦氣。
朱氏果真盯著沈睢堂習字，沈睢堂練得時間太久，才八歲的孩子，還未長成，手腕一抖，朱氏便目光一凝，嚴肅開口道：“重寫。”
沈睢堂不敢反駁，趕緊揉了揉痠痛的手腕，接著開始練。
“夫人，盧姨娘來了。”
朱氏聞言微微蹙眉，目光冷冷地看過來。
沈睢堂也悄悄看過來，衝盧韞雪微微一笑。可等朱氏看過來時，又忙收斂心思，板著小臉繼續練字。
朱氏吩咐他道：“練字要先靜心，定神，沉氣。母親去去就來，堂兒千萬不可懈怠。”
到了正堂，盧韞雪呈上賬目，朱氏百無聊賴地翻了翻，似是無意說道：“聽說過兩日相府擺宴，你也會同世子同去？”
盧韞雪答道：“是，主家相邀，不好不去。”
朱氏嗤笑一聲，冷眼看過來道：“一個外室子，算什麼主家。上不得檯面的卑賤東西，縱然他是高相的兒子又如何？有個給人做外室的母親，他這一輩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去給他捧場，真真是汙了侯府門楣。”
盧韞雪輕笑道：“是啊，給人做外室，是要被戳脊梁骨的。那夫人說，若是個高門貴女，卻自甘下賤與人私奔，豈非是連外室都不如？”
朱氏臉色驟變，厲聲斥道：“少說這些無憑無據之事，不是什麼舌根都能嚼，當真閃了你的舌頭！”
盧韞雪卻不惱，笑容依舊道：“夫人說得對，但你怎麼知道，我沒有證據呢？”
朱氏死死盯著盧韞雪，突然露出一個詭笑：“你若有證據，只管拿出來。若是沒有，一味空口白牙的汙衊，當心性命不保。”
她說著，示意一旁的丫鬟過來奉茶。盧韞雪定睛一看，發覺那丫鬟耳朵上竟然戴著緋琴那對葫蘆金耳墜，頓時心下一沉。
朱氏啜了一口茶，狀若隨口說道：“管不住自己舌頭的，多半也留不住自己的性命。盧氏，你可要引以為戒。”
盧韞雪哪裡還有不明白的，看來自己從劉媽媽口中套話之事，已經被朱氏知道了。也難怪她剛才聽了自己的話，雖有驚慌，卻並未失措，原是早有準備了。
既然如此，自己也就不用兜圈子了。
盧韞雪斂了笑容說道：“可這世上的事，哪能真正做到風過無痕呢？倒是有句話說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夫人可曾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