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這一句“絕不能再留在侯府”擲地有聲，屋內一時落針可聞。
馮氏忍不住問道：“姑母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夫人沒有去看盧韞雪，只定定地看著沈羨之。因為在她看來，盧韞雪的意願並不重要。只要能說服羨之，便能決定盧氏的去處。
她沉聲說道：“把盧氏送去外面莊子上安置了，往後府裡外頭都不許再提及她的名諱！”
頓了頓，老夫人又放緩了聲音對盧韞雪說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侯府和世子的臉面不能有汙。但侯府也不是那等心狠手辣的，等這段風頭過去了，再給你在外頭置辦一處宅子，往後你還是羨之的房裡人。即便將來世子妃過門，你的身份也不會變。”
這已經是老夫人能做到的最大寬容了，若非這盧氏是宮裡賞賜的貴妾，便只有在莊子上自生自滅一條路了。
沈羨之卻冷聲道：“祖母，恕孫兒不能答應。我答應過盧氏，絕不會讓她再受半點委屈。你若執意要把她趕出侯府，那孫兒也只能陪著她一起離開侯府了。”
在場眾人聞言都是一驚，盧韞雪亦是心中百味雜陳。她知道沈羨之心裡有自己，卻沒有想到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竟這般重。
更沒想到他口中那句“絕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竟是真的。
謊話聽得太多，盧韞雪早已練就凡事只信三分的道理，更不敢對旁人的承諾抱太多希望，可沈羨之不一樣。
他不一樣。
老夫人猛地倒抽了一口氣，氣的渾身都在打顫，抬手拂落桌上的茶盞，驚道：“你、你可知自己再說什麼！”
沈君華嚇得臉色發白，看著盧韞雪的目光越發憤怒，只覺哥哥竟為了這個狐狸精連自己都不要了。
見沈羨之還要說話，定安侯喝道：“羨之，住口！”
朱氏假意勸道：“羨之，你何必要誤會老夫人的一番好意。要知道這樣的事情若是出在別家，多的是一條白綾，讓她以死證明清白的，再不濟，也是送去尼姑庵裡，絞了頭髮做姑子。老夫人只讓盧氏做個外室，已是格外開恩，即便你今日能護住她留在侯府，將來外頭的閒言碎語也會逼死她。”
沈玉瑩聽到這裡，不由心頭一驚，隨即便察覺母親握著自己的手也緊了緊，看著朱氏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畏懼。
沈羨之轉頭看著朱氏，目光如炬道：“所以嫡母的意思，是明知盧氏清白，明知盧氏受了委屈，也要將她趕出侯府，獨自去承受那些流言蜚語？”
朱氏如同吐著信子的毒蛇，幽幽說道：“清不清白的，也不能只聽盧氏的片面之言。世子又怎麼能保證，盧氏當真清白？”
沈羨之道：“她是我的人，我信她足以。”
盧韞雪卻扯了扯他的衣袖，對著朱氏說道：“那依夫人的意思，我若能證明自己的清白，是否就能留在侯府了？”
朱氏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意，問道：“你該不會是讓那兩個劫匪替你證明清白吧？他們的話，如何能信。”
老夫人也道：“夠了，此事不必再議了。原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難道還要越鬧越大嗎！”
盧韞雪卻道：“老夫人息怒，妾身不是這個意思。其實不必這麼複雜，只需找個有經驗的媽媽替妾身驗一驗身，看妾身是否還是完璧之身便可。”
朱氏臉色一變，馮氏失聲道：“你的意思是，你至今還未和羨之圓房？”
盧韞雪點頭道：“的確如此。”
如此一來，事情就簡單多了。老夫人讓身邊的古媽媽去，古媽媽將盧韞雪帶去廂房，道了聲“得罪了”。不一會兒，古媽媽神色古怪地回來了，衝著老夫人點了點頭。
老夫人的臉色徹底緩和下來，雖還有些神色複雜，卻沒了先前的咄咄逼人，點頭道：“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
朱氏沒想到盧韞雪竟還是完璧之身，原本的死局，竟讓她如此輕巧就解了，卻還不肯罷休道：“雖說盧氏沒有真丟了清白，可她到底被劫匪擄走多日，外頭的風言風語早已傳的沸沸揚揚，悠悠眾口，如何能堵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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