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華笑著走進去,伏在老夫人膝頭撒嬌:“祖母,我要有親嫂嫂了嗎?”
老夫人正在興頭上,轉著佛珠笑呵呵道:“是啊,給華姐兒找個嫂嫂陪著你玩,好不好?”
沈君華連連點頭道:“定要找個溫柔又和善的,還要長的比那個盧氏更漂亮!”
提起盧氏,老夫人手下不自覺用力,兩顆佛珠重重相撞,發出“嗒”的一聲悶響。
想起前日羨之對盧氏那般維護,她心中隱隱不安。妾室太過得寵,往往就是後宅不寧的禍根,且這盧氏還不是普通的妾室,而是皇上親自賜婚、又有皇后掛心的貴妾。
就怕她恃寵而驕,攪的家宅不寧。
沈君華雖然自幼就不幸沒了母親,但她又是幸運的,父兄皆疼她作掌上明珠,還有祖母自小處處護著她。
沈君華是定安侯府嬌養出來的千金,被養的太好,也就註定她不必似盧韞雪那般,在明槍暗箭中養出洞悉人心的本事來。
她想不到這些複雜的,見祖母眉心緊蹙,嗔怪道:“祖母明日就要過大壽了,怎的還不高興?”
老夫人逗弄孫女:“祖母過壽,我的華姐兒可有給祖母準備什麼壽禮?”
沈君華俏皮道:“等到了明日,祖母便知道了。”
次日天還未亮,侯府便忙活開了。
掛燈籠、披紅布、貼壽字。最忙的自然是廚房,可除此之外,從一草一木、屏風擺件的安置,到杯盞盤碟、茶酒花果的擺設,絲絲縷縷,方方面面都出不得差錯。
朱氏這個當家主母為主,三房夫人梁氏和女兒沈玉瑩為輔,各房各院的丫鬟婆子們忙的腳不沾地,小廝們更是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府裡辦這麼大的事,昭陽苑也少不得調了人手過去幫忙。其中有個叫萍孃的,盧韞雪觀察了這些日子,覺得是個可用之人。
今日便是盧韞雪第一回用萍娘。
以盧韞雪的身份,去不得前頭宴席處。但沒關係,今日真正的好戲,等晚些時候家宴時才開場。
盧韞雪收回望向前院的目光,把心思放回手裡的繡活上。抹額已經快要做好了,就差最後幾處針腳。
總要一針一線,一步一步的來。
定安侯府的老夫人過壽,但凡是京中有頭臉的,哪怕沒接到宴請帖子,也都備了壽禮送來,一時庫房裡忙的團團轉。
葛平家的如今是朱氏身邊最得力的管事媽媽,忙前忙後不得閒,又不放心把庫房交給別人看管,便讓自家男人看著。
殊不知,這是讓老鼠守糧倉。
葛平看著庫房裡小山似的賀禮,心裡已經打起主意來。他已經找有經驗的穩婆給鐵匠衚衕裡的看過,說肚子裡的十有八九是個男孩。
他婆娘是能幹,在夫人跟前得臉,可卻沒能給葛家留個香火。
這一直是葛平心裡的疙瘩,所以他對鐵匠衚衕那外室肚子裡的孩子格外看重。
外室年輕漂亮,身份還不一般,可不得多哄著點,讓人死了心好好跟著自己。
葛平這麼想著,趁著查驗的功夫,把一對碧玉鐲收進了袖袋裡。
再打眼一掃,是大理寺司直送來的,芝麻小官,難怪這麼寒酸。這種水頭的東西,怎好送到老夫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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