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看著葛平那副臉色，心下隱隱不安，又覺得葛平沒有這麼大的膽子，連老夫人的壽禮都敢偷。
而且鐲子又不會認人，馮氏卻張口就來，肯定是在藉機鬧事。
朱氏冷聲道：“葛平是我從孃家帶來的老人了，為侯府做事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知道二弟妹素來不喜歡我，可這話卻不能亂說，這碧玉鐲平平無奇，物有相似，你如何辨認出來這就是孫夫人送的壽禮？難道是你親眼所見不成？”
馮氏抬著下巴道：“嫂嫂說對了，還真是我親眼所見。”
見馮氏言之鑿鑿，老夫人徹底變了臉色，問道：“敏兒，你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馮氏瞥了朱氏一眼，唇角輕揚，對老夫人說道：“姨母有所不知，我前日去綰寶閣取白玉觀音像時正巧碰上了孫夫人，我聽孫夫人與婆子說話，才知道她是來買給姨母的壽禮。孫司直感念羨之的提拔之恩，奈何家中清貧，這對碧玉鐲雖水頭一般，成色卻不錯，尤其兩隻鐲子上各有一片祥雲紋，孫夫人足足花了三十兩銀錢，我在一旁可是親眼所見。”
侯爺目光冷厲，看著葛平問道：“葛平，你可認罪？”
朱氏心下一沉，知道侯爺這是信了馮氏的話，心下也不禁開始惴惴。
葛平一咬牙，重重磕了幾個響頭，直磕的頭破血流，才開口道：“侯爺明鑑，老奴一家都是夫人的家生子，豈敢給夫人抹黑。二夫人若非要說是老奴偷的，老奴百口莫辯，沒臉再在侯府當差了，還請侯爺把老奴趕出侯府去吧。”
葛平這一招以退為進，倒把馮氏將了一軍，一時不知該怎麼辦是好，下意識看向盧韞雪。
盧韞雪開口道：“老夫人，各家送來的壽禮都登記在冊，不妨讓人去庫房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出孫夫人送的碧玉鐲就清楚了。”
老夫人點頭，吩咐沈玉瑩道：“瑩姐兒，勞煩你走一趟了。”
沈玉瑩起身，默默帶人去了。梁氏有心叮囑兩句，可眾目睽睽之下，也只能作罷，惴惴不安地看著朱氏、馮氏和盧氏。
她這會兒才回過味來，難怪先前馮氏莫名同一個世子妾走的近，原是在拉攏同盟對付朱氏。
梁氏不在意大房和二房誰更得勢，總歸她只得了這一個女兒，也沒什麼好爭的。只求女兒能有個好姻緣，下半輩子過的順順當當。
沈玉瑩很快就回來了，還帶來了負責庫房記賬的小廝，對老夫人說道：“祖母，孫女未在庫房找到一對碧玉鐲，”馮氏立刻道：“嫂嫂這下還有什麼話好說？”
卻聽沈玉瑩又道：“二嬸莫急，我查了庫房的冊子，上頭只寫了大理寺司直孫家送來一支三十年野山參，並沒有寫還有碧玉鐲。”
馮氏一噎，立刻看著那小廝問道：“孫夫人當真只送來一支人參，沒有旁的了？”
小廝低著頭，含糊答道：“今日往來送禮的人太多，奴才記不清了，但冊子上都是校對入庫記得賬，不會有差。”
這下馮氏急了，口不擇言道：“你胡說！哪有人就送這麼支野山參賀壽的道理？又不是打發叫花子。”
沈耀宗聞言皺眉，心知母親說錯了話。
朱氏嘆氣道：“許是弟妹聽錯了，那孫夫人的碧玉鐲也不一定就是送給老夫人的壽禮。孫大人家境清貧，正所謂禮輕情意重，這一支野山參便是心意到了，哪還有嫌少的道理？”
馮氏忙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嫌棄孫夫人禮送輕了，可她明明送了對碧玉鐲，怎麼會不在冊子上呢？”
她腦中靈光一閃，指著葛平罵道：“好啊！你這刁奴好大的膽子，竟連冊子都不入，直接就把東西昧下來了，簡直是無法無天！”
葛平哪會承認，連聲道：“二夫人明鑑，老奴不敢。”
馮氏像是吞了蒼蠅一樣，鐵青著臉。
盧韞雪心中暗歎，難怪馮氏有老夫人護持還在朱氏手裡討不到便宜，實在不是個聰明人。
她開口道：“送來的壽禮都要從門前迎客的小廝手裡過，再送去庫房入庫造冊。既然二夫人不信，可以把迎客的小廝叫來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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