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轉頭去看葛平,葛平把頭埋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抬頭。葛平家的像是看出了什麼,慘白著臉看向朱氏。
若說方才朱氏只是怨葛平給自己丟人,這會兒真是恨不得撕了他的皮。
朱氏轉頭看向定安侯,低聲道:“侯爺。”
她這一聲難得示弱,是求侯爺能開口阻止再查下去,保全自己的顏面。
定安侯神色微動,還未開口,便聽沈羨之道:“二叔母說得對,是該查清楚。侯府不是我們大房一家之言,如此不明不白,稀裡糊塗,往後一家子人難免各自心生揣測,家宅不寧。”
方才朱氏用這句“家長不寧”堵盧韞雪的嘴,如今沈羨之也用同樣的話堵住朱氏的嘴。
況且在侯府,他的話更有分量。
朱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夫君改了主意,默認了長子之言,只覺得心也跟著涼了下來。
她早知道給人做繼室是半路夫妻,各有各自的打算,日子會過的更加艱難。若是有的選,她也不想給人做繼母,吃力不討好。
可她當年沒得選,如今也一樣。
老夫人下了令,古媽媽立刻帶人去查。今日這樣的混亂,葛平才能渾水摸魚,不入冊就把東西昧下,平日裡可沒有這樣的疏漏。
公庫裡的東西,進出都得有名目。葛平只能偷偷摸摸,趁著無人察覺。如今只消把庫房的東西和賬冊對一對,就能知道都少了些什麼。
葛平已經不打顫了,絕望的等著審判。
老夫人強撐著,擺手道:“得了,叫下人們忙活去,咱們先聽戲吧。”
臺上咿咿呀呀,唱著國仇家恨,愛恨情仇,動人心絃,可還有幾人能聽進去?
明明是豔陽高照,朱氏卻只覺得渾身冰涼。腦子裡渾渾噩噩,不由便自問,自己是朱家嫡女,身份高貴,怎麼就淪落到了如今這個境地?
宋雲瀾。
這個名字猛地從被刻意掩埋的記憶中跳出來,嚇得朱氏心驚膽寒,再不敢深想。
等臺上唱罷一折戲,古媽媽也回來了。她是老夫人的心腹,不必看朱氏的臉色,一板一眼一件一件的念出來。
朱氏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沉下去。
老夫人拍桌,真正震怒之時反正冷靜下來,沉著臉道:“朱氏,你自己說吧,該怎麼辦?”
朱氏咬牙,沉聲道:“來人,把葛平拖下去打十個板子,趕出侯府。”
葛平家的想要求情,可對上夫人恨不得吃人的目光,只得偃旗息鼓。
葛平更是心如死灰,連求饒也不敢,軟骨頭似的被拖了下去。
朱氏低聲下氣道:“老夫人,都是兒媳治下不嚴,擾了老夫人的壽宴,兒媳罪該萬死。”
老夫人抬起眼皮,深深看了這個繼室兒媳一眼,不鹹不淡地說:“人非聖賢,自然會有疏漏。眼下堂兒又病了,你這個做母親的自然跟著受累,顧不上太多也是有的。”
朱氏心頭暗暗鬆了口氣,卻聽老夫人又道:“你且好好照顧堂兒,府中中饋暫且交給你兩位弟媳,你得空也歇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