暘山是處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皇家別苑坐落在東,佔據了半個山頭。
朱家的莊子則在西面角落,還是當年先帝的賞賜。雖不大,卻是無限榮光。
只是暘山雖景色宜人,但遠離京城,到底荒涼,早已被朱家人遺忘,倒是個金屋藏嬌的好地方。
從安裝作上山撿柴的村民,圍著那莊子轉了一圈,正好聽見裡頭傳出男人吊嗓子的聲音。
看來人的確是在這裡,他心想。
從安把撿來的木柴堆在牆外不起眼的角落裡,只揹著一小部分下了山。
等到了第二日,暘山別苑熱鬧起來。
天還未亮,宮人們便忙活開了,三皇子妃留下心腹姑姑督促,宮人們不敢憊懶,個個腳下生風。
臨近午時,山風裹挾著脂粉香味,一輛輛華貴車馬魚貫上山。不多時,別苑中便傳出歡聲笑語,歌舞昇平。
從安見時機到了,揹著柴火下山,全堆到了昨日那處牆角。從懷中掏出火摺子,毫不猶豫地點著了辛苦兩日撿來的這堆木柴。
山間風大,不一會兒就燒了起來,冒出滾滾濃煙。他沾灰抹花了臉,聽著莊子裡傳出動靜,便急忙往別苑跑去。
護衛攔在門外,從安一臉焦急道:“官爺們行行好,我是朱家莊子裡的小廝,莊子不知怎麼著了起來,人手不夠,想求管事的派人幫著去救救火!”
今日三皇子妃和一眾官宦女眷在裡頭,護衛們本不想多事,卻聽從安又說:“山裡風大,若是火勢再大一些,難保不會被山風引到別處,倘若連別苑也被波及,小的們百死也難逃其咎,求求軍爺們開開恩吧!”
護衛一聽,不敢再拿喬,立刻有人去稟報別苑管事。可今日貴客多,別苑裡本就人手吃緊,管事也不敢做主,又去找了三皇子妃的心腹姑姑商議。
姑姑一聽不妙,親自找來從安問話,從安佯裝心急如焚,哀求道:“貴人快快派人去救火吧,莊子裡還住著我家四娘子的貴客,若是羅公子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小的們只怕性命不保。”
姑姑是個心思活絡的,一聽朱四娘子的貴客竟是位公子,立刻從中覺出端倪來。叫來身邊伶俐的宮女,跟著救火的宮人們去莊子裡看看。
從安見對方上道,也鬆了口氣。引著人去了朱家莊子上,再趁著兵荒馬亂之際偷偷溜了。
實則那火沒能真著起來,看著濃煙滾滾駭人,是因從安特地挑了些還未乾透的木柴,發潮的木柴難燒,卻最是慪煙,瞧著動靜大,實則火勢很快就被撲滅了。
羅春生卻嚇得不輕,站在院子裡只直跳腳,指著下人們破口大罵,對來救火的宮人們也沒個好臉色。三皇子妃的宮女略施手段,便打聽出了羅春生的身份來歷,回去告訴了三皇子妃。
朱家與相府是姻親,朱雪薇與高若靈這對錶姐妹向來親近,而高若靈又即將會成為太子妃。
三皇子妃面上笑盈盈,呵斥別苑的下人們不要以訛傳訛。可等到下山時,來別苑赴宴的貴女們就都從丫鬟們口中得知,朱四娘子在暘山莊子裡養了個戲子相好。
流言在四下悄悄散開,幾乎一夜之間便傳的人盡皆知。又不知是從何處添油加醋,說朱四娘子已經與那戲子珠胎暗結有了身孕。
朱家與高相是姻親,皆是過了明路的太子黨,三皇子妃邀好友相聚的帖子自然不會送到朱雪薇手中。
外頭已經流言如沸,只有高家還懵然不知,還朱雪薇在忙著挑夫婿。
是朱氏先坐不住,趕緊回了孃家。朱長茂聽妹妹說罷先是勃然大怒,要追查流言還女兒的清譽。
朱氏卻道:“兄長先息怒,我說句不好聽的,以薇兒那性子,沒什麼是她不敢做的。這流言傳的有鼻子有眼,我心裡實在是不安生,旁的先不提,你先把薇兒叫來把個脈,好叫我安心。”
朱長茂跟妹妹自小親厚,這話若是旁人說的這話,只怕他已經翻臉了,可聽朱氏這麼說,便壓著火氣讓人去把朱雪薇叫來。
朱家老爺子常年臥床,府裡養著府醫,倒是省得去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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