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雙手托起自己的獸頭柺杖舉過頭頂,嘴裡振振有詞的念著苗部密咒,隨後他將柺杖的一頭放到聖壇邊緣。與此同時,臺下的內苗中所有的蠱師一起開始跑腿坐著唸咒,咒術聲迴盪在整個苗部大寨,彷彿攝人心魄一般。
大祭司突然眼神凌厲,雙眸中透露出精光。聖壇中浸泡著的毒蟲在這一刻全部浮到水面上,密密麻麻,數不勝數。餘聞樂他們看著這一幕,不由得為還在譚中的南知擔心起來。
那些毒蟲逐漸變得暴躁起來,似乎爭先恐後的想逃離出這神壇,但是有什麼東西讓他們充滿了恐懼,不能逃脫。餘聞樂最大程度的使用喚獸術,去操控住周圍能被他利用的飛禽走獸。
就這樣過了許久後,底下的苗部人個個臉上汗珠密佈,神情十分難看,有人撐不住倒下了,立馬就有人把他拖下去,另一個又補充上來。四大長老為大祭司護陣,他們皆是面露擔憂之色。
餘聞樂此時的心也緊張到了極點,若這活人蠱最終煉成時是和這聖壇一體,這倒真的超脫了他們的預想。那麼這樣一來,想借大祭司的手救南知出來怕是行不通了,這樣的話就真得另做他法。
“噗——”大祭司突然噴出一口鮮血,看的出來這煉活人蠱也耗費了他不少心力。只見他原本披在肩膀上的頭髮,肉眼可見的從黑色變成了白色,而他的手臂等裸露在外的肌膚也在迅速衰老,轉眼便成了一個上百歲老人的模樣。這才是他本來的形態!這大祭司其實本就是一個百歲多的老朽,至於他的真實年紀,沒有人知道。知道他年齡的人,早就淹沒在歲月的長河裡了。只有他靠著苗部秘術苟活到今天,就是為了這一刻。
“傳聞一點兒都不假呢,咱們的這大祭司還真是個老妖怪啊!”唐雷烈和其他長老小聲嘀咕議論道。
“咳咳,小心被他聽到了修理你!”蘇瑾說道,“是啊,咱們這位大祭司可是我們還年輕的時候就當任祭司了,現在我們都半截身子埋進黃土了,平日裡看他還是一個年輕小夥的模樣。要說我在苗部待的時間也算夠久的了,若不是親眼所見,我是不會相信傳說中的事竟然真的存在!”
“哼,生蠱——王蛇!苗部古老傳說中的三大聖蠱,三大至寶之一。生蠱王蛇,以自身氣血滋養的蠱蟲,兇猛無比,蠱成存於人體。人的氣血是蠱的養分,蠱又反補人體,永保青春,延年益壽。誰知道這老東西活了多久了!”
“你們幾個還真是膽子不小,在這種場合說這些事,根本不把咱的這大祭司放在眼裡啊!”一個苗部長老說道,他長著茂密的鬍鬚,長達胸口,好似美髯公一般紅面赤發。此人名叫宋義,自幼生活在苗部,是土生土長的苗部人。他的祖上皆在苗部擔任高職,那時還未分內苗和外苗,苗部本是一家。
“老宋啊,你可真是口是心非啊!底下人不知道,咱們還能不知道嗎?這個大祭司,他得位不正!不過是靠一些花招把戲做到這個地位罷了。”
“噓——”蘇瑾對三人做了個噓聲的手勢,此時大祭司正在全力煉蠱,倒也沒聽到他們所說的。“雖然這大祭司使用了些不正當的手段,但這些年他也確實為苗部做了些事情。咱們……噫?那小友有訊息了嗎?”他忽然問另外三個人一句。其餘人皆搖了搖頭。
“唉——”蘇瑾嘆了口氣。
“蘇瑾,唐雷烈,宋義,黃放!你們四個還在等什麼!還不快來幫忙,馬上就要錯過時辰了!”大祭司雙眼通紅,已然快到達自己的極限,他對四大長老下達命令道。
“是!”四大長老一同回應了他一聲,隨後四人走上前在他身後盤腿坐下。
“警告你們,別在這時候給我使詐!不然我讓你們生不如死!”大祭司對他們恐嚇道,他的聲音已然不是前幾日那年輕小夥的聲音,轉而是一個枯瘦的老年人的聲音。四人聽此面目一驚,害怕這大祭司知道他們的小心思,便開始唸咒為他護法。
“出來!”大祭司怒吼一聲,只見從他的右手手腕處,一根血管裡出現了什麼東西在蠕動著,突然那東西穿破了手臂上的皮膚。這僅僅是一層皮包骨,一條手指粗的蛇從血管裡鑽出來。這是一條全身漆黑的蛇,苗部三大聖蠱之一的,生蠱王蛇。
底下四人見到這一幕,瞪大瞳孔死死的盯著,從來沒有人真正見過生蠱王蛇,因為見過它的人都被它殺死了。生蠱王蛇,主殺伐。殺伐果斷,無蠱能及。四人過了一把歲數,也是開了眼界。王蛇順著他的手臂緩慢爬到獸頭柺杖上,朝著聖壇上而去。這一刻所有的苗部咒術都加持在他身上,他這老骨頭也是在強撐著。這活人蠱,也是三大聖蠱之一,活人蠱,千變萬化,操縱萬千,人即是蠱,蠱即是人。只是這活人蠱難練無比,千百年來從未真正煉成過,那些其他聖壇裡的,就是活人蠱的失敗品。
“嘿嘿,要成了!就要成了!”大祭司此時修煉變得癲狂,嘴角流露出唾沫星子,凹陷的眼眶裡,眼球充滿了血絲。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大祭司說道。那王蛇在聖壇邊緣盤旋,聖壇裡面的所有毒蟲劇烈的左右亂竄著,轉眼間便化為齏粉,沉入聖水中。
原本平靜的黑色聖水瞬間沸騰起來,壇中一個人影從底部慢慢升起。“咻!”一聲靈動的響聲,王蛇竄回了大祭司的身體裡,他的身體又逐漸變回了年輕人的模樣。四大長老也被掏空了身體。
“大祭司,成了嘛?”蘇瑾喘著粗氣說道。
壇中的蠱童聖子,南知浮到水面上,眼睛緊閉著。手腿伸開,沒有醒過來的蹤跡。大祭司和四長老臉上一臉疑惑,但只一瞬間大祭司就想到了什麼。
“來,你過來!”大祭司對蘇瑾說道,蘇瑾不解,緩慢朝他走過去。
“啊——”蘇瑾傳來慘叫,眾人望去,正是大祭司的獸頭柺杖上竄出來一條青色的長蛇,足有手臂般粗壯,它纏住蘇瑾的脖子,“大祭司,你……你……”
“呵呵,這活人蠱需要活人來煉,自然還需要活人的精血,尤其是你這樣的蠱術大成者!就讓你來成為活人蠱出世的第一餐吧!”他癲狂的望著蘇瑾說道。
“你!”三大長老站起身,企圖阻止大祭司的做法,但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同樣又有三條長蛇纏住他們。把他們拉到大祭司身邊,“你們也是!都成為活人蠱的養分吧!這活人蠱沒有心智,煉成之後只會為我所用!”
“啊——”四人被勒的快喘不上氣,大祭司這時又喚出了聖蠱王蛇,那王蛇落地分身,變為四條同樣的王蛇!順著獸頭柺杖上的青蛇迅速朝著四大長老爬過去,只要接觸到他們,就能進入他們體內,把他們的精血吸收殆盡,之後再全部運送給活人蠱。這最後的精血,便是喚醒活人蠱的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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