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筠禮“哦”了一聲,似乎是來了幾分興趣,他隨意抬了抬手,周信展的那些打手立即頓住腳步不敢再動。
他微微揚起下巴,玩味問道:“你說說看?要本少為你們主持什麼公道?”
曲黎偷偷看了一眼周信展,即使額頭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但她還是毫不隱瞞地將事情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完後,小小的房間內陷入一種難捱的沉默之中。
蘇苒在這期間一直想要拉著曲黎讓她站起來,但曲黎態度十分堅決,甚至還威脅地看了蘇苒一眼,不准她再插手。
蘇苒臉上佈滿寒霜,連帶著看傅筠禮都沒有了之前的好臉色。
她明白曲黎是為了她好,但正因為她能感覺到曲黎的真心,她才不願意讓她為自己向他人卑躬屈膝。
但很可悲的是,蘇苒在這個時代處於食物鏈的最底端,她是可以直接作弊用神力解決這些麻煩。
但這樣對林蘇苒這個原主不公平,她必須一步步謀劃,用林蘇苒的身份為她走出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而傅筠禮全程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甚至還時不時打上幾個哈欠,讓旁人都摸不準他對於此事究竟是個什麼態度。
而蘇苒的耐心儼然已經到達了極限,她手上暗暗加了一分神力,這次終於順利的將曲黎從地上拉了起來。
兩人調換了位置,這次是蘇苒將曲黎護在了身後,她不卑不亢地看向傅筠禮,道:
“我八歲便來到了煙雨臺,當時我的價值是一個銀元,而後我每月收入約莫有一千銀元,除了扣除給煙雨臺的以外,到手大概有五百銀元,我自己留下一百銀元,其餘全部給了我的父母。”
“我十二歲正式上臺,所以是從十二歲開始給他們錢,到現在已經給了整整八年。”
“我自認已經盡到了為人子女該盡的責任,上個月我也已經跟林家人說明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我與林家再無瓜葛,所以周少爺給林家的錢與我林蘇苒毫無關係。”
“我呸。”周信展立刻急了,他連忙辯解,“骨肉親情,血濃於水,豈是你說斷就斷的?”
蘇苒依舊淡定,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按理說我已經賣身給煙雨臺,那八年只是我心善見林家拮据才伸手援助,但若是我不給這筆錢也是合情合理,畢竟......”
蘇苒說到這,驀然自嘲一笑,這一笑是為了那個傻得讓人有些心疼的林蘇苒。
“我八歲就已經被一個銀元的價格給賣了啊。”
她的聲音明明淡漠至極沒有一絲情緒波動,但落在在場眾人耳中,卻讓他們心中升起一種悲涼的感覺。
傅筠禮眼波微動,驀然站起身猛地逼近蘇苒,他雙指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高。
四目相對,傅筠禮從蘇苒的眼裡看不到任何東西,她的眼裡空無一物,如同看不見底的深淵一般。
真是有趣啊。
傅筠禮忽而勾唇一笑,突然就放開了蘇苒,他一句話為今日之事畫下了句號。
“這個女人,本少喜歡,所以周少懂我的意思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