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老方那邊把梁國棟的門診名單傳過來了。
陳志剛翻開傳真件，密密麻麻三頁紙，按時間排序。
光明峰專案審批那兩年，梁國棟的門診量確實漲了不少，機關事業單位職工佔了將近一半。
他順著名單往下看，在中間位置找到了趙永昌的名字，掛號日期正好是診斷證明出具前一週。
再往下翻，又看到一個眼熟的名字。
馬曉東。
就診日期和趙永昌同一個月，診斷結果也是腰椎間盤突出。
陳志剛把這兩個名字並排抄在旁邊的紙上，又翻回名單第一頁，把涉及光明峰專案的經手人員名字逐個和門診名單對照。
二十三人的經手名單裡，有西個在梁國棟那裡掛過號，時間段集中在同一年。
這機率，有點太高了。
他拿起座機撥給老方：“名單我看了，西個光明峰專案的經手人在同一年找梁國棟看過病，這裡面有沒有什麼規律？”
老方在那頭翻紙的聲音傳過來：“你等一下，我昨天也覺得不對勁，特意把他們的掛號日期和光明峰專案的審批節點比對了一下。
西個人掛號的時間都在審批關鍵節點前後，誤差不超過兩週。”
“什麼意思？”
“就是說，每到審批推進到某個關鍵環節，就有人去梁國棟那裡掛個號。”
老方頓了頓，“我查了門診繳費記錄，這西個人每次開的都是常規藥，理療專案也差不多，看著像標準流程。
但有意思的是，其中有兩個人做理療的頻率比其他患者高得多，差不多每兩週去一次，連著去了半年。”
陳志剛在紙上上畫了條時間線，把掛號日期和審批節點對應標上去。
老方說得沒錯，每一次審批推進到關鍵步驟，掛號記錄就跟著動，不是巧合。
“這種頻率，醫保那邊不查？”
“都是自費。”老方說，“西個人的理療專案全部走自費結算，不走醫保報銷，單次費用不低，半年算下來不是小數目。”
自費，不走醫保，避開了稽核。
“能不能查到實際繳費人？”
“查不到。”老方說，“繳費記錄上顯示的是現金支付，沒有刷卡記錄，看不出是誰掏的錢。
但西個人的理療專案收費標準一模一樣，連每次開的藥都差不多，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兒八經的理療。”
倒更像是某種定期的碰頭。
陳志剛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
一個骨科副主任醫師，給西個光明峰專案的經手人開同樣的藥、做同樣的理療，隔週見一次面，全部自費現金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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