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問:“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走?”
“先把昌隆投資的資金鍊查完整。
梁國棟、何秋生、代簽經辦人這三條線都通了,就剩馬曉東那邊,他在京州規劃處兩年到底做了什麼,我現在手裡只有規劃審批材料替換的痕跡,沒有首接證據證明是他經手的。
得找到當年的審批流程記錄,看他具體簽過哪些檔案。”
“規劃處的審批流程記錄在城建檔案館,不在市規劃局。”
陳志剛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光明峰專案出問題之後,我側面瞭解過。
規劃審批材料的原件在市規劃局,但審批流程記錄,就是經辦人逐級簽字的流轉單,按規定要移交城建檔案館存檔。”
孫連城說,“我當時想調這份材料,城建檔案館那邊說光明峰專案的流轉單還沒歸檔,暫時查不了,後來我就沒再追問,怕打草驚蛇。”
“沒歸檔?幾年了都沒歸檔?”
“對,城建檔案館說人手不夠,積壓了一批專案材料沒整理完,光明峰專案的流轉單就在那批積壓材料裡。”
陳志剛聽完,把這件事記下了。
審批流程記錄沒歸檔,意味著有人可以隨時調閱、修改甚至替換流轉單上的簽字記錄。
而城建檔案館歸京州市住建局管,住建局的局長是李達康提拔的。
“我去調。”陳志剛說。
“你調的時候注意一點。”孫連城說,“城建檔案館那邊的積壓材料,不是誰都能碰的,你需要一個正當理由。”
陳志剛想了想,說:“光明峰專案備案材料核查,需要調閱全套審批流程記錄作為比對依據。這個理由夠正當。”
掛了電話,他開始起草調閱申請。
措辭很謹慎,只說是核查備案材料的需要,不提其他任何東西,一份正常的紀委調閱函,格式標準,內容模糊。
寫完申請,他讓辦公室蓋了章,傳真給城建檔案館。
對方回覆說三個工作日內準備好材料。
下午,老方那邊把丁建國的完整檔案傳過來了。
丁建國,男,呂州人,原呂州市政府辦公室綜合科副科長。
趙立春時期負責過京州幾個專案收尾材料在呂州留底的具體經辦工作。
後來以身體原因辭去公職下海,在呂州開了一家商貿公司,做茶葉和土特產批發生意。
光明峰專案啟動前半年,他以自然人身份入股昌隆投資在呂州的持股平臺,佔股百分之三十五。
陳志剛翻到丁建國的辭職審批表那一頁,在籤批欄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當年的呂州市政府辦公室主任,現在己經是漢東省某廳的副廳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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