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距離那道虛影百米外的虛空，不敢再靠近。
他盯著那道背影。
似乎是感應到他的到來，那道朦朧的虛影，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緩緩地，轉過了身。
容顏依舊絕美，清冷如昔。
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哀傷，以及……深深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思念與眷戀。
她看著李玄。
目光穿透了百米的距離，穿透了夜色，牢牢地鎖在他的臉上。
彷彿要將他此刻的眉眼、輪廓，一筆一劃，刻進靈魂深處。
她的嘴唇，輕輕開合。
沒有聲音傳來。
但李玄看懂了她的唇語。
她說：
“能再看到你……真好。”
每一個字，都溫柔得讓人心碎。
李玄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想問她在哪裡，想問她怎麼樣了。
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滾燙的液體，毫無徵兆地突然衝出眼眶，順著冰冷的臉頰，瘋狂滑落。
他踏入星空，血戰黑暗，帝軀崩滅，真靈潰散，未曾落淚。
他重塑肉身，漂流死寂，八年孤寂，未曾落淚。
他歸鄉情怯，見父母白髮，聽幼弟呼喊，心中酸楚，亦強忍未落淚。
可此刻，看著這道跨越了無盡時空，不知付出了何等代價，才顯化於此，只為再看他一眼的虛影。
看著她說，“能再看到你……真好”時，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不捨……
終於……淚流滿面。
王瑤的虛影，看著他流淚，眼中也迅速盈滿了水光。
但她卻努力揚起一個極淡，卻溫柔到極致的笑容。
她再次用唇語，一字一句地說：
“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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