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
李玄嘴角微翹。
“你不是佛子嗎？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為了口腹之慾，麻煩點算什麼。”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此言，深得我佛……嗯，深得美食三昧！”
佛子哈哈大笑，毫無出家人戒律的自覺。
兩人談笑風生，彷彿不是去參加決定佛門未來領袖的“萬佛大會”，更像是結伴遊山玩水的友人。
在他們身後三步外，紫府聖女蘇幕遮默默跟隨。
她依舊是一襲紫衣，只是不再如往日那般華貴逼人，多了幾分風塵僕僕，卻掩不住那清冷絕豔的容顏。
紫色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丹田處的封印己被李玄解開大半，恢復了化神初期的修為，但一道更隱晦、更核心的禁制仍鎖著她的道基，讓她無法全力施為，更無法逃離。
她大部分時間很安靜，只是偶爾，那紫眸會抬起，落在前方那黑袍背影上，目光復雜難明，有探究，有疑惑，有震驚。
甚至……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奇異的光芒。
就在半月前，在進入西漠前最後一座人族大城中，李玄、佛子、麒麟子三人曾痛飲一場。
李玄興致所至，親自出手，以某種奇特的、他們聞所未聞的秘法，烤制了當初在妖墟斬殺的金毛犼和蛟龍的部分血肉。
肉香混合著奇異的香料氣息，飄出十里。
連見多識廣的佛子和血脈高貴的麒麟子都吃得滿嘴流油，大呼過癮。
麒麟子更是抱著一罈烈酒，喝得酩酊大醉。
醉眼朦朧間，麒麟子用力拍著李玄的肩膀，打著酒嗝，說的話卻異常清晰。
“李玄……兄弟！我感覺得到，你體內……藏著東西，連我都心悸的東西……”
“像，像是我麒麟祖地深處，那個被列為絕對禁忌的古洞裡……鎮壓的某種氣息……古老，混亂，不祥……”
李玄飲酒的動作微微一頓。
麒麟子卻擺擺手，繼續含糊道：“但我不問！你，你也不必說！兄弟就是兄弟！”
“他日……他日你若與天下為敵，我麒麟洞……或許不能明著助你。”
“但我，我這雙拳頭，一定……一定站在你這邊！”
說罷，他倒頭就睡，鼾聲如雷。
第二日酒醒，麒麟子什麼也沒再說，只是用力抱了抱李玄和佛子，便大踏步離開，說要獨自遊歷中州，尋找自己的“道”。
他說，看到李玄的路，他也有所悟，他的道，或許不在麒麟洞的傳承裡，而在更廣闊的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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