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羅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木訥，眼神平靜無波，彷彿歷經滄桑的老僧。
他氣息內斂，如同深潭古井，讓人看不出深淺。
但那種歷經苦難磨礪出的堅韌，以及每一步踏出的“枯榮”道韻，卻讓任何見到他的人，都不敢有絲毫小覷。
他徑首走向廣場，對那些投來的或好奇、或尊敬、或不解的目光，恍若未見。
但當他經過城門那兩尊護法金剛石雕時，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兩尊原本怒目圓睜、煞氣沖天的石雕，竟微微垂下眼簾，手中的降魔杵，也似乎低垂了半分。
彷彿在向這位苦行僧致意。
這一幕，讓許多見識廣博的老修士倒吸一口涼氣。
能讓靈山護法金剛虛影，即便是石雕蘊含的一絲靈韻本能行禮，這摩羅的苦行功德與佛性，恐怕己達到一個驚人的地步！
摩羅來到廣場，他並未走向那些華麗的蓮臺，只是在廣場邊緣尋了塊乾淨的石板，盤膝坐下，閉目不語，如同入定老僧。
釋迦天端坐中央華貴蓮臺，金光萬丈，信徒如雲。
摩羅獨坐邊緣石板，灰衣赤足，枯榮自顯。
兩位風格迥異，卻同樣強大的佛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釋迦天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最終與摩羅平靜無波的目光，有過一瞬交接。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佛理在碰撞。
隨即，釋迦天的目光，又一次落回了神秀身上，也再次掠過了李玄。
“神秀師弟。”
釋迦天開口，聲音依舊平和。
“聽聞你此次，請了一位‘外援’？”
他將“外援”二字，稍稍加重。
神秀笑道：“是啊，這位是李玄李施主，與小僧是過命的交情。”
“佛法論道，允許尋一同輩護法，小僧覺得李施主就很合適。”
“李玄……”
釋迦天緩緩念出這個名字，目光落在李玄身上，這一次，停留的時間稍長。
“殺神之名，震動中州，只是，我佛門清淨之地，論的是佛法真諦，渡的是眾生苦厄。”
“殺伐過重，戾氣纏身，恐與佛理相悖，擾了法會清淨。”
這話，看似點評，實則己是在質疑李玄參與佛子之爭的資格，更隱隱指向神秀“所託非人”。
李玄終於抬眼，正視這位排場極大的佛子，淡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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