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著酒杯,走到孤冢之前,走到那即將消散的玄女虛影面前。
將酒杯,緩緩,緩緩地,傾倒在冢前的泥土之上。
“這一杯,敬你。”
“敬你九千載等待。”
“敬我……萬古虧欠。”
酒液滲入泥土,消失不見,彷彿被這孤冢,這山,這樹,默默飲下。
玄女那縷即將消散的虛影,望著他傾倒酒杯的動作,眼中最後一點淚光,終於滑落。
落在冢前,悄然無蹤!
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彎了彎,勾勒出一抹解脫,釋然,絕美的笑容。
然後,虛影徹底淡化,消散。
重新化作那尊白玉神女像,靜靜立在冢前,眺望遠方。
只是那雕像的眼角,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溼潤痕跡。
天珩道君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緩緩轉身,不再看那孤冢,不再看那神女像。
他負手而立,眺望著東荒方向,那雙眼眸之中,方才的悲傷、追憶、歉疚,盡數斂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刺骨,鋒利如天刀的……滔天戰意!
“昔年的北斗戰帝,為情所困,道心有缺,己然隨著玄女執念,一同葬在了這紫霞山巔,這無碑孤冢之中。”
天珩道君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一種斬斷過往,重鑄己身的決絕。
“北斗戰帝己逝。”
“世間,唯有葬仙世界——”
“天珩道君。”
話音落下的剎那!
“轟!!!”
一股比之前在瑤池,在太初神庭,更加純粹,更加霸道。
彷彿掙脫了某種無形枷鎖的恐怖戰意,自天珩道君體內,轟然爆發,首衝九霄!
整座紫霞神山,猛地一震!
山體表面,那些暗紫色雲霞紋路,驟然亮起璀璨光芒,彷彿在回應,在歡呼!
九天之上,風雲變色,雷霆炸響,萬道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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