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顏往前邁了半步，雙手撐在辦公桌的邊緣上，微微俯下身，目光對上趙芳的眼睛：
“如果今年高考的市狀元是我，我要你們在場的所有人，當著全校師生的面集體下跪。
並且自己扇自己一百個耳光，每扇一下都要說一遍‘我們有眼無珠’，如何？”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
剛才還笑得前仰後合的幾個老師像臉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變成了一個滑稽而尷尬的表情。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躲閃，卻沒有人第一個站出來吱聲。
喬顏直起身來，目光從一張臉掃到另一張臉問：“怎麼？剛才嘲笑我的時候，一個兩個不是很厲害嗎？
笑得那麼大聲，整個走廊都聽見了，怎麼一到打賭下跪扇巴掌了，就全都不吱聲了？”
她把散落在耳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語氣裡的嘲諷又濃了一層：“是不敢了？還是怕了？”
“夠了！”
趙芳一拍桌子站起來，她在這個學校裡當了二十年老師，還從來沒有被一個學生這樣當面叫板過，而且這個學生還是全年級最差的那個倒數第一。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恢復了班主任應有的威嚴，可聲音裡的火氣怎麼都壓不住：
“喬顏同學，我身為你的班主任，你的能力有多差，我比誰都清楚。
你的每一次考試卷子都是我親手改的，你的每一道錯題我都看過，你連兩位數加法都算不對，拿什麼考市狀元？”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把下巴微微抬起：“所以你說的那些，我一點都不怕。
好，我就跟你賭，如果你今年高考真的考到了市狀元，我趙芳當著全校師生的面下跪，自扇一百個耳光，扇一下說一遍我有眼無珠看錯了人。
可如果你考不到呢？你又當如何？”
喬顏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輕描淡寫說了一句：“你說我當如何？”
趙芳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站到喬顏面前，一字一頓的說：“同樣當著全校師生的面下跪，自扇一百個耳光，扇一下說一遍自己是廢物。
然後在這張退學申請表上簽字，徹底放棄高考，永遠不許再踏進這所學校的大門。”
趙芳說這話的時候，一點都不像一個老師在跟學生說話。
因為她確實嫌棄喬顏，並且還嫌棄得不是一天兩天了。
要知道這個學生拖了她班上的平均分整整兩年，讓她在年級組裡抬不起頭，評優秀教師的資格都被她拖沒了。
所以她巴不得喬顏趕緊退學，趕緊消失，再也不要出現在她的班級裡。
喬顏看著趙芳那張寫滿了厭惡的臉，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嘴角一彎，笑了。
“好。”她的聲音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她伸手從趙芳辦公桌上抽過一張白紙和一支鋼筆，彎下腰趴在桌沿上，筆尖落在紙面上刷刷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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