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府上下雖然只有三個主子，府裡也是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熱鬧得很，晚膳席面很豐盛，基本上都是淮青瑤愛吃的菜，淮青瑤和母親秦秋吟照例先是說了些吉祥話，祖母笑著點點頭，絮絮叨叨地說著淮府這些年來的光榮。
府中雖然富庶，不缺吃穿，可就是子嗣太少了，大兒子和二兒子都只生了一個孩子，老人家最盼望的就是子孫滿堂的興旺事，講著講著，不免說到淮青瑤的婚事上。
她其實早有打算，淮大在京城做官，若是在雁南郡找不到淮青瑤中意的，不如就去京城挑一挑，那裡的郎君定然是更勝一籌。
祖母提了一嘴，但沒說什麼時候上京去，意思是讓她先準備著，淮青瑤心虛地點頭答應了下來。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淮家沒有守歲的習慣，更何況今年兩兄弟都不在家，三人吃完飯便回了各自院子。
那日答應過容雪杉，除夕夜要早些回家，然而等她用過飯食後，時間已經不算早了，再坐馬車去更加浪費時間，淮青瑤從角門出去，讓挽翠牽了一匹馬來，從淮府到容家小院的路，她早已爛熟於心，此刻街上人不多，家家戶戶都關起門來吃團圓飯，騎馬過去正方便。
淮青瑤駕馬狂奔，風聲獵獵，吹得長髮在空中亂舞，馬蹄踩在青石板路面上，踏著一地月光前行。
容家小院裡亮著燈。
盼望了好幾次的院門，終於被人推開。
淮青瑤調整好呼吸走了進去，開啟堂屋門，最先迎接她的是毛茸茸的一團。
淮青瑤蹲下身，把寶兒撈起來抱進懷裡，隨後便看到了站在飯桌前，滿身煙火氣的書生，從他看過來的目光裡，淮青瑤竟詭異的感覺到了一絲慈愛。
“不是說讓你先吃嗎？”淮青瑤疑惑地看著滿桌子飯菜。
容雪杉接過哼哼唧唧的寶兒，把它放回窩裡，偷換概念道：“寶兒已經吃過了，而且今天是除夕，你答應我，會早些回來的。”
他的語氣很正常，但淮青瑤還是聽出了一絲幽怨，像是丈夫在詰問妻子怎麼不愛自己了？
事實上，現在已經很晚了，早就過了淮青瑤承諾過早些回來的那個時間點。
“我怕你在裁縫鋪裡忙到沒時間吃飯，索性等了等，還好，也沒有讓我等很久，快些坐下吃吧。”容雪杉把筷子遞過來。
淮青瑤看著他那雙澄澈的眼，終是不好意思拒絕，硬是從七分飽吃到了十分飽 ，再多一分，她真的要吐出來了。
容雪杉本想勸她再多吃點，可看她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也只好緘默不提。
也許是飯菜做得不合她的胃口，還是得精進廚藝才好。
用完飯，已經很晚了，兩人索性坐著守歲。
一到子時，靜謐的夜空升起第一朵煙花，隨之而來的是燃放爆竹的聲音，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漆黑的夜空被絢爛的煙花照亮。
寶兒早已歪倒在窩裡，發出了呼嚕嚕的聲音，淮青瑤正站在他身旁，一起看著煙花，等待新一年的到來。
這是容雪杉從來不敢想象的事，此刻他的內心也如煙花般綻放，因為有一隻蝴蝶，不顧阻攔地闖進了他的世界，翩翩停在他的掌心。
他多想變成一朵真正的花，有蝴蝶喜歡的顏色，在採蜜期能夠分泌出無度的花蜜，可以被蝴蝶任意的索求。
可他現在一無所有，連她的留下都只能在夢裡奢求。
煙火的光輝照映在兩人臉上。
淮青瑤的聲音不大，在煙花過後，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我們會一直在一起過年的，對吧？”
這句話比煙花還要響亮，勝過容雪杉從前讀過的每一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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