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過家家第七天 不是幡動
書院還未開學,婉翠已將做好的香囊送了過來,杏色緞底,外側繡了流雲圖案,針腳細密平整,內裡裝香料的繡了並蒂蓮,兩面可以互相翻轉著用,下面墜著同色的流蘇。
挽翠已去尋了城東最有名的結親婆子定做紅燭,只是還要再等上大半個月才能拿到,淮青瑤打算先把香囊送出去,回報他的鏡梳之禮。
進了堂屋,破天荒的,他竟沒在抄書和雕玉佩,而是在整理一沓書稿。
淮青瑤站在那看了好一會,他處理的認真,好似也沒發覺她的到來。
容雪杉骨節分明的手指穿梭在指頁間,時不時握起毛筆再添上一些字,一雙漂亮的眸子十分認真,竟顯出些柔情,狹長的睫羽投下一片淡淡的影。
淮青瑤視線落在他翹挺的鼻樑上,往下走是他緊閉的雙唇,唇角天然上翹,給人一種總在笑著的錯覺,看起來十分的……好親。
淮青瑤被自己的念頭驚了一下,轉而又覺得沒什麼,他的唇生得這樣好,能讓她產生這種念頭也不奇怪。
視線又落回那雙圓潤到像玉一般的眼睛。
淮青瑤第一次直視這雙眼睛時,便能看見裡面的乾淨與純粹,像是話本里未經世事的仙鹿,眨著靈動的眼,甘願為貪婪的人類獻上自己珍貴的一切。
她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看過各式各樣的眼,卻唯獨沒有見過乾淨到這般地步的,使她說出拙劣謊話時,不由得帶上些欺瞞老實人的心虛。
又被他這張臉迷了半天,淮青瑤懊惱地想著,反應了一會才想起自己是來送香囊的,鮮開口問道:“這是在做什麼?”
容雪杉將手中的策論疊好,向她解釋道:“再過些日子,書院便要開課了,上回交束脩去,夫子佈置了幾篇策論,方才剛剛寫完,便整理一番,等過兩日開學,拿去給夫子過目。”
淮青瑤來找他,大概是有什麼事,可他已經同她講過,兩人之間結乾親的事,她應該不會再提起“以身相許”之言了吧。
見她從身後拿出一個香囊,容雪杉微微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什麼逾矩之物,兄妹之間贈與香囊也是符合禮數的。
“之前你送了我鏡子和木梳,我還沒回報呢,東西我很喜歡,這是謝禮,香料是我特地選的,裡面放了清新的茉莉,還加了些能凝神靜氣的蘇合香,再過幾日你便要去書院了,若是讀書多了,難免有些累,聞一下這個香囊,有提神的功效,說不定下筆如有神,能再多寫兩三篇文章呢!”
容雪杉鬆了一口氣,接過那個香囊,氣還沒順到底,便又聽她說:“我用的也是這種香料,郎君也用的話,那我們身上的氣味就是一樣的了,書院不比在家裡,可以常常見到,郎君若是想我了,就聞一下香囊。”
容雪杉再倒吸口涼氣,果然她還在想女兒家那些情愛之事。
香囊氣味冷冽,幽香撲鼻,確實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容雪杉經歷許多次了,知道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便只是報以淺淡的一笑,“多謝了。”
香囊被他塞進書匣裡側,越香的東西,毒性就越大。
他不好推卻,收下了,卻不敢聞;若聞了,只怕自己心神大亂。
畢竟他是個讀書人,眼下還是考取功名最為緊要,耽於美色,委實不是君子之道。
送出香囊以後淮青瑤原以為會同容雪杉再親近一些的,可誰知—自從那天問他,自己是怎麼回房間的之後,淮青瑤發現容雪杉好像有意無意的,總是躲著自己走。他的說辭雖然有幾分在理,但淮青瑤還是有些半信半疑,本來是想找個機會試探他,可是一連好幾天,連他的影子都沒見著。
挽翠也被拉著一起想辦法,“也許是這段時間有事在忙,書生不是經常要抄書,做雕玉佩的活計嗎,這些總不可能在外頭完成吧?小姐同他住在一塊,肯定能等到他回來做這些事。”
淮青瑤一拍腦門,也對,就算是他在書院有事情,也不可能不做活計了,他那玉佩可還沒雕完呢,大不了晚上再去找他唄。
話雖如此,可夜裡時實在太難熬了,每次都等不到半夜三更她就已經熟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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