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身上簡單樸素的衣袖——是今日為了抓 捕嫌犯特意換上的不起眼便裝,坐在一眾錦衣華服的公子小姐中,確實有幾分格格不入。
但當時跟在淮青瑤身後,像是她的貼身侍衛,小廝大概是錯認,才將他和常青給放了進來。
他蹙起了眉,若明後日還想與淮青瑤相見,豈不是需要拜帖才能入內?不然他堂堂大理寺卿,無帖硬闖賞花宴,傳出去的話委實有些難聽,“你可知道這拜帖如何得來?”
謝景恆楞了楞:“是淮府派人送來的呀。”見容雪杉面上有些無語的表情,他立馬就懂了,這是問他怎麼樣才能弄到一張拜帖,即便是用些不光彩的手段也行。
這可把謝景恆難住了:“拜帖都是一人一張,別的府中指不定多寶貝呢,能與丞相府聯姻大家想求都求不來,又怎會將機會拱手讓人?”
更何況這人還是向來不近女色的容雪杉。
他隨口胡謅道,“你今日是怎麼進來的,明日照舊不就行了?況且我看他們好像也沒有趕人的意思,也許只要你進來了,淮家這兩位面皮薄,不好意思轟你出去,說不定你就能順理成章地留下來呢?”
容雪杉思索片刻,雖然覺得他說的有幾分在理,可若是明日不甚湊巧,他與青瑤錯開,又該如何才能進入這百花間?
他垂下眼睫,決定再想個更穩妥些的法子。
視線再次落回到淮青瑤身上,目光貪婪地撫過她每一寸眉眼。
再次見到她,容雪杉才感覺到心裡被挖走的那一塊空缺終於被填補完整。
哪怕她待他好似陌生人。
哪怕她與旁人談笑風生。
這些都沒關係,只要像這樣看著她,感受到她在自己目光所及之處,容雪杉就已經很滿足了。
*
容雪杉的目光太過灼烈,令人難以忽視,淮青瑤自落座後,一眼便瞧見了站在人群中的他。
她呼吸微滯,腦中浮現出一句話。
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墨髮束冠,身姿頎長如松,眉眼圓鈍溫良,微翹的唇角似乎被他刻意壓低了,周身縈繞著一股化不開的淡漠疏離之感,望過來的眉眼卻截然相反,暗含著淮青瑤讀不懂的深情繾綣之意。
怎麼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呢?
明明今日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可淮青瑤的心口卻泛起了久違的悸動之情,像是蝴蝶遇到花叢,天然就會飛入其中翩翩起舞。
他的唇色淺淡,唇瓣有些乾燥,不知是不是因為情緒激動,看起來有些微微顫抖。
淮青瑤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舐了自己的唇瓣,暗自思忖:這樣的唇吻起來,到底是何種滋味?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視線從那瓣唇重新移回他的眉眼上,卻正好和他眸色翻湧的眼神相撞。
他長睫輕眨,明明只是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淮青瑤卻覺得他好像洞穿了自己的想法,慌忙低下頭,拿起團扇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臉龐偏向一邊的挽翠問:“對面那個穿墨色衣衫的是哪家的公子啊?”
淮如年尋來的那些畫像,淮青瑤一副都沒看,通通交給了挽翠和素問,前日她確實沒有相看的念頭,來赴宴也只是為了完成祖母的囑託,卻沒想到祖母竟真的為她挑了這樣好看的一個郎君,這讓淮青瑤不由得有些懊悔,早知道就該將淮如年送來的畫像仔細看驗一番了。
挽翠隨著小姐的問話抬頭看去,世家公子們大多衣著華貴,顏色卻素雅乾淨,唯有容雪杉一人身著深色衣袍,腰間也不像別的公子那樣佩戴玉佩之類,而是綴著一個看起來有些陳舊的香囊。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她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再驚疑不定地轉頭來看淮青瑤,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聲音不自覺有些發顫:“這人就是婢子從前同您說過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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