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妥協，她的包容
第二天，江燼還是去見了江老爺子。
地點在醫院的高階病房。江老爺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種管子，臉色蒼白，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蒼老了許多，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威嚴和氣勢。
看到江燼進來，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別動了。”江燼走到床邊，語氣冷淡，“醫生說你不能激動。”
江老爺子看著他，眼神覆雜：“你……你還肯來看我？”
“畢竟父子一場，這是最後一次了。”江燼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來是想告訴你，我要結婚了。”
江老爺子的眼睛亮了一下：“是……沈家那個丫頭？”
“是。”江燼點了點頭，“婚禮在下個月十五號。如果你想來的話，我可以讓人給你安排位置。”
江老爺子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江燼會邀請他。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顫抖：“你……你不恨我了？”
“恨。”江燼毫不猶豫地說，“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對母親做的事，也不會原諒你對我做的一切。”
江老爺子的眼神黯淡下去。
“但是……”江燼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清弦說，人生苦短，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仇恨上。她希望我們的婚禮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包括你。”
江老爺子沉默了許久，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個丫頭……確實是個好孩子。阿燼，你比我幸運。”
江燼看著他蒼老的面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要如何報覆這個男人，要讓他一無所有，痛苦地死去。但真到了這一天，他卻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快感。
“你的病……”江燼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沒救了，醫生說是晚期，最多還有三個月。”江老爺子的語氣很平靜，彷彿在說別人的事，“這是報應，我認了。”
江燼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阿燼，對不起。”江老爺子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了江燼的耳朵裡，“我對不起你母親，也對不起你。如果……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我能做個好丈夫，好父親。”
江燼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眶微微發熱。他別開臉，聲音有些沙啞：“這種話，留著去下面跟我媽說吧。”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阿燼！”江老爺子叫住他，從枕頭下拿出一個檔案袋，“這個……給你。算是我這個不稱職的父親，給你的一點心意。”
江燼看了一眼，沒有接：“不用了，我不需要。”
“拿著吧。”江老爺子嘆了口氣，“這不是給你的，是給那個丫頭的。就當是……我給兒媳婦的見面禮。”
江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婚禮……我會去的。”江老爺子看著他，眼神帶著一絲懇求，“可以嗎？”
江燼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隨你。”
走出病房，江燼靠在牆上，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心裡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卻又有些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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