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囚禁
就在屋內死寂之時,阿遲突然站了起來,屋內的三人視線都往她身上匯聚過去。
“我會記得你說的話,將軍。但我更想知道確定的證據,而不是推測、懷疑。”杜昭璃並未猶豫,也順勢站了起來,就像是她們二人默契決定拜訪結束,而不是阿遲一個人突兀地要走。她繼續道:“今日就先到此為止,我會送西梁使者安全離開。”
“慢著。”閔瑄話音剛落,只見那始終耷拉半掛眼皮的女仵作,突然抬起了眼,轉眼之間已經移動到了門邊,擋住了唯一的出口。
閔瑄笑道:“放眼這舊西梁三州,哪裡有比我這兒更安全的地方呢?還請欽差大人與西梁使者暫留,我相信證據很快就會送上來了。”
閔瑄不打算放她們走。
她在在務州查關映陽案,發覺事情不簡單,後來帶上紀遙到靈州重查沈俠舊案,誰知她到時,“大衡欽差不知死活”的流言已在靈州傳得沸沸揚揚。如今杜昭璃竟完好無損站在她面前,她又怎輕易能放她走?
何況,阿璃旁邊的那個人,她最初時就看著礙眼極了。
杜昭璃猜到她們也許無法很快脫身,因此也並沒有十分驚訝,她想確保阿蓮無事,便趁機追問道:“可是又為什麼是杏林館?陳僧堯陳都尉的衙門不是更安全麼。你抓的館主只是個醫師,與這些事情無關。”
“和你有什麼關係?”閔瑄的面色倏然變得陰沈,“你就當是巧合好了。我有私事要處理,而她很不巧地闖了進來。”
私事?在醫館?杜昭璃心中疑惑,視線下意識往下,瞥了一眼閔瑄的左胸處。是舊傷還沒好麼?
“你若擔心那個醫館主人,大可以去看。”閔瑄注意到杜昭璃的眼神,第一次表現出了一絲煩躁。“葉鴻!”
一個明纓衛裝扮的女子推門而入,抱拳低頭,“將軍。”
她們對上眼神,阿遲一下子認了出來——那正是當初在杜昭璃身邊的侍女紅葉,原來她做了明纓衛!
閔瑄先是低聲對她說了什麼,不耐煩地揮揮手,“帶她們去見醫館主人。”
杏林館扣下了兩個“客人”,便很快又被外面的女侍衛封鎖了入口。
閔瑄在太師椅上坐了半晌,胳膊往診桌上一撐,閉著眼緩緩揉起了太陽穴。紀遙不知何時又退回來,直直站在她身邊,沒說話,幾乎連呼吸都聽不見,像個死人一般。
左胸口又在隱隱作痛。閔瑄皺起眉頭,伸手按了按,又慢慢抓得越來越緊,直抓得她皮肉比心臟處的傷口更疼。
終於,她話鋒一轉,開口問紀遙:“讓你取的血……”
紀遙便將一個拇指大小的小瓷瓶放在桌案上。
“小人不建議您直接採血用於療傷。血脫離那巫祝身體久了,效用不好,更不要說,若那巫祝本人始終懷有強烈惡意,所謂藥也不過是毒。”
“……你下去。”
紀遙沒再多說,退下了。大堂裡只剩了閔瑄一個人。她扯掉了左肩衣物,再將抹胸往下拉了拉。瓶口極小,一次只能倒出一點點鮮血,她便用右手食指蘸取血液,抹上那處發紫的箭傷。傷口由內向外的痛感愈發鮮明。她的額頭冒出冷汗,牙關緊咬,手指幾乎摳進那傷疤裡。
閔瑄想起在務州時,她問起林臣豐所中北疆之毒,紀遙說著說著,便說到了巫祝之血。
“小人曾為了研究沈俠之毒,在北疆的離都待過多年,對這巫祝之血略知一二。巫祝純血,可愈人,亦可害人;最詭異是,巫祝用血愈人時要作法,讓人陷入幻覺,可是在這幻覺中,它治癒的究竟是傷,還是乾脆改塑了人?”
“……你說的改塑人,”閔瑄右手腕鈴叮噹作響,好半晌才問了下去:“也可以改塑……感情麼?”
“小人不敢亂說,但是一個人與她的感情又如何能分開呢?”
真是可笑!改塑……鹿仙啊鹿仙,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塑造的?就連我的感情也——閔瑄下意識握住右手手腕,上頭卻早已不見了那隻腕鈴。
……鈴鈴叮,鈴鈴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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