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錯了嗎?”鹿仙抬起頭來,眼圈泛紅,“我怎麼會輸給靈母呢?皇女明明,就是我最好的作品啊。”
阿遲試探道:“如果長公主她……不想做一個作品呢?”
鹿仙瞪大眼睛,似乎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可能。
“怎麼會?怎麼會?她現在那麼好,那麼完美——”
“她若真那麼完美,又為什麼會把你關在這裡?你……”
你到底經歷了什麼。阿遲嚥了咽口水,不敢問。她終於再次動起手來,試探地將那死繩結一拽,好不容易幫她解開了一隻手的束縛,然後是另一隻手。
這一次鹿仙沒再阻攔她,安靜地任由她動作,雙手被解開後,她摸了摸自己手腕,藉著燭火,她看到雙腕上有一圈很深的紅印,稍稍活動了一下,有些痛。她看著阿遲將她的雙腳束縛也全部解開,然後一眼看到她被勒紅的手腕,不由得覆上了手掌,然後輕輕捏起。
“阿瀾,跟我走。館主她很擔心你!”
鹿仙手腳麻木,卻愈發焦躁地想,是這樣嗎,皇女為什麼不想做我的作品呢?難道我沒有給你我的全部嗎?難道你不是越來越如魚得水地在往上爬嗎?她沒有起身,胳膊僵在半空。
阿遲半天拽她不起,正心急,都打算蹲下來揹她了,剛轉過身去示意,卻聽鹿仙固執道,
“我不走。”
“你、為什麼?!”
“我答應了,和皇女永遠在一起。”
鹿仙突然笑了,她隔著阿遲的肩膀,望向門邊,“是不是?”
阿遲後脊發涼,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她不敢回頭,卻覺得什麼越發逼近了她。門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啟的?那人又在門口站了多久?她一直沈浸在與鹿仙的對話中,絲毫沒有察覺!
只聽那令人心驚膽寒的低沈聲音說道:“治不好我的庸醫,還留在這裡做什麼。滾。”
聽到“庸醫”,阿遲氣壞了,她差點忘了自己是偷偷進來,正要不管不顧抬頭頂一句,卻被鹿仙一把推開了。逆著光,一臉漆黑的閔瑄甚至沒來得及對阿遲伸出手,便被手腳去了束縛、卻根本站不穩的鹿仙用身體拖住,閔瑄一抬手,抱起了她。
燭火熄滅了。兩個模糊的黑色身影隱在了帷幕之後。
閔瑄沒有時間再去理會阿遲。
她最終只能來找鹿仙。
帶著胸口的隱傷,帶著無法理解和無法釋然,她再次踏入了這個隱蔽的房間。
閔瑄撿起的那個腕鈴,正隨著她的動作叮噹作響。她們都是不會低頭、也從不認輸的人,又怎會承認自己將對方傷成了什麼樣?
“她們治不好我。”閔瑄悶聲說。她將鹿仙放下來,重新將腕鈴戴上了鹿仙的手腕。像是重新扣上的鎖。
這就是唯一的理由。
“我當然知道。”
鹿仙輕輕晃了晃手腕,叮鈴鈴……
阿遲聽到裡面響起了詭異的鈴鐺聲,像是有規律一般,夾雜著一些低語、還有一些喘息。她只覺不對,那不是她可以窺探的,也不像真的——更像是一場由鈴聲帶來的幻夢。她呆呆地站在門外,覺得被整個房間排斥,忽而有些發冷。
阿遲面上發熱,轉身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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