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不再問她“處置方法”了。
閔瑄回抱住她,手臂收緊。她終於再次開口了,聲音中帶著哽咽。
“我的母后……從未看我……可我最後,還是站在了她這邊……”
“不甘麼?”鹿仙輕輕喘息著,在她耳邊低語,手指已經滑向她大腿一側,那裡也有一塊傷痕。“不願麼?”
“當然……不甘也不願……”
“那麼……為什麼?”她繼續引導她。
“我不想……當親王。肅王膽小端王痴傻,大夏的親王,只能是窩囊廢!”
“好,你不想當窩囊廢,那你到底想要,什麼呢?你想要的東西,又在誰身上?”
閔瑄又是半天沒有出聲。她再次變得猶豫、困惑,她在努力往最深處探索,我到底想要什麼呢,她喃喃自語,眼前慢慢浮現出的模糊卻高大的背影。那個人從不回頭,一直在穩穩地往前走,往上走。那個人一手推動了一切,不管是瑄與裕的說文解字,還是天子叛國的謠言。那個人不惜捨棄親生兒女、捨棄所有,而如今終於,就快要擁有一切!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閔瑄漸漸認出了她來——
“……更高的位置。”她變得糾結而痛苦,很艱難卻很篤定地,穩穩吐出兩個字:“母后。”
鹿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她背後的傷口。滿是傷痕的女將軍在她懷裡瑟縮、顫抖。皇女,皇女啊,你終於看清了。你本就不需要什麼母后帶給你的“溫情”,對不對?你有我就夠了。手指劃過背後、腰側,再貌似十分不經意地抵達了溫熱溼潤的入口。
不再過度壓抑低吟,不再緊皺眉頭,不再蜷縮著自己。閔瑄慢慢地、慢慢地對鹿仙展開了身體。傷痕早已是她身體的一部分,那些過往不僅在皮膚上留下無法徹底消除的痕跡,又浸入骨髓留下最深刻的痛苦。
可是,“很漂亮,”鹿仙卻輕聲笑了,咬著她的耳朵由衷地誇讚她。閔瑄眼角微紅,愈發情動,也不忘索取,兩人肢體相纏,似乎怎麼也不夠,閔瑄早已分不清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幻境,那不重要,從一開始就不重要。
她靠在鹿仙的脖頸處緩緩喘息,未及恢覆清明,鹿仙的手掌又覆上了她的雙眼。
“再看看……”她在她耳邊呼氣。“還有什麼?”
這一次,閔瑄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了許多,儘管她仍不甘,仍不願,但她看清了那個背影所走的路,正與她的道路重合。
“母后……母后。她很有手段,她的前路,便是我的前路……”
只剩最後一問了。鹿仙問:“那……處置呢?”
閔瑄抬起頭來。她徹底頭腦清醒了。她拿開那隻蓋在她眼上的手,立起上身,望著衣衫不整的鹿仙,咬牙道:
“皇帝若被廢,他的皇后自然就是廢后,我難道還需要他賞賜密旨嗎?”
她沒有再能繼續說任何一個字。
因為鹿仙抬起頭,用唇堵住了她的嘴巴。
鹿仙知道,作為北疆的內線,讓大夏人內訌幹掉守邊大將杜長麟、使北疆大軍能趁虛而入的任務,她失敗了。
救阿爹只是一個為了取得信任、順手為之的藉口,事實上鹿仙——不,大巫祝的孫女封瀾——並不那麼需要一箇中原的爹。
而皇女的每一次行動鹿仙都在協助她:她為皇女裝扮成巫祝的模樣假意獻上“北疆賀禮”,其中摻了點真的解藥,也放了幾根真的毒香;她建議、推動了皇女徹底切斷北境杜長麟與西京的通訊;她主動提起想要跟著皇女進宮,親探皇后病情的虛實;她故意放出彭臨是大巫祝女婿的訊息,以讓他名正言順成為各方焦點。
她是在期盼皇女凱旋不假,又何嘗不是在等那大將軍杜長麟上朝後的最終結果?
可作為我自己……誰又能說我鹿仙完全沒有成功呢?鹿仙捧著閔瑄的臉,沒有給閔瑄喘息的機會,更深地與她繼續交纏。再硬的女將軍,舌頭和唇瓣都是如此柔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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