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塑粉上位指南[娛樂圈]》豐收(1)

豐收

三月的風從田野盡頭吹過來，帶著新鮮的泥土氣味。

太陽也出來了，暖融融的光線落在宋崇雪側頸，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田埂上一簇簇嫩綠的新葉已經冒頭，江臨風和宋崇雪一人拿一把小鏟子，蹲在田間地頭，埋頭工作著。

江臨正跟一株馬蘭頭較勁，起先一直把它當雜草，經宋建國點撥後才知道原來是可以吃的野菜。他手裡的鏟子使得很謹慎，整個人如同拆彈專家般，把土一點一點往外刨，這株長得真好，葉片肥厚，根肯定扎得深。他對著那株馬蘭頭的耐心，恐怕僅次於面對宋崇雪。

好不容易把整株挖出來了，他捧著它，獻寶似的遞給宋崇雪看。那根上還帶著泥，他也不嫌，就那麼端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展示。

宋崇雪點頭表示認可，自己也揮著小鏟子跟野菜作鬥爭，流的汗在衣領邊緣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把袖子往上捲了，小臂上有幾道被雜草劃出的細痕。手機鈴聲正好響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朝江臨風的方向比了個“接電話”的手勢。

江臨風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又專注地繼續挖他的馬蘭頭。

“小喬？”起身時後腰還陣陣刺痛，宋崇雪用手扶了下，走到樹蔭下，聲音放低了一些。

電話那頭如他熟悉的那般開始嘰嘰喳喳。

“雪哥，我離職了！”

小喬說他打算跟著宋崇雪單幹，還沒等宋崇雪回應就補充說自己經過深思熟慮，絕非意氣用事。

“雖說都是幹助理的活，但我還是想跟著你。”

宋崇雪握著手機。午後的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吹動他的衣襬。

“雪哥，我還能做你的助理嗎？”

“當然。”他低聲道，“歡迎你，小喬。”

此外，小喬還提早給他透露了金桂獎的入圍訊息，而頒獎禮也舉辦在即。宋崇雪介紹小喬與KK聯絡，後者則督促他儘快回市裡，養精蓄銳備戰頒獎儀式。

兩個人掛著語音會議就暢想起頒獎禮來，期待著宋崇雪大殺四方。

宋崇雪聽著二人誑語，無奈地笑，心情卻前所未有地輕鬆愉悅。陽春三月，日光和融，風暖且柔，把遠處的雲吹散了，只留明亮的天。天的盡頭就是無盡田野。他想到無數人童年裡的那段旋律——在希望的田野上，只覺得生活果真如此，綠意星星點點萌發時，希望一茬接一茬。豐收的秋天還在遠方，金色的桂花就先來了。

結束通話電話，宋崇雪往地裡走，江臨風依舊專心致志。籃子裡極為豐盛。他太認真了，宋崇雪看得有趣，腳步不由得停了。

他拿起手機對著江臨風。

這張照片不算精美，構圖毫無設計，陽光太強甚至有些過曝。模特也沒配合——江臨風一個勁低著頭，只留一個忙活的勤勞背影。可宋崇雪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那個畫面時，忽然感到一種奇異的觸動。他只看背影都能想象出江臨風專注的神態。

執掌鏡頭時，宋崇雪突然更懂江臨風了。

他似乎明白，每一次江臨風舉起相機對著他時心裡湧起的感受。除去工作需求外，長期、主動地對拍攝物件進行記錄，僅僅是記錄而已嗎？所有發自內心的主動記錄其實出於對當下的儲存需求，被拍攝的物件不僅僅是畫面，是模特，更是攝影者的情感表達。

宋崇雪習慣當那個被記錄的人，習慣了鏡頭的重量和快門的聲音，他難得去當一個攝影師，去與江臨風感同身受。作為演員，感情需要外放，要讓觀眾看見，用肢體、語言、神情去展現所謂的恨海情天。攝影們則好像更內斂。

就算熱烈奔放如江臨風，在拍攝時也內斂。他無聲地觀察、等待，所有情感都被他收束到快門的那一刻震動中。相機是時間機器，把人連同當下的一切都做成記憶標本，從雪吻到江臨風，都無數次為宋崇雪按下快門。

他們已經共度了千千萬萬次快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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