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身側看似虛弱、嘴角卻隱約有點可疑弧度的晏笙,急中生智,面不改色地胡謅道:“呃…我們啊,是被…狐狸吃掉了。”
“噗嗤…”
一聲極輕的、顯然沒憋住的笑音從晏笙喉間逸出,他連忙低頭,假意咳嗽掩飾,肩膀卻可疑地微微聳動。
白攸彌沒好氣地悄悄瞪了他一眼,手上暗自用力捏了捏他的胳膊,繼續維持著溫和耐心的表情,反問小兔妖:“你呢?你這麼可愛,是怎麼…?”
小兔妖聞言,耳朵耷拉下來一點,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帶著點認命般的坦然,小聲說:“我啊?我出生在蜀地……你們懂的,我們那兒有句老話——【沒有一隻兔子,能活著離開蜀地】。”
蜀地?
喔,那他們都懂了。
晏笙和白攸彌瞬間瞭然,甚至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跨越了生死界限的飢餓感。
尤其是想到蜀地那紅油翻滾、麻香四溢的火鍋,鮮嫩彈牙的兔肉在椒麻調料中翻滾的場景,兩人幾乎是同時,下意識地做了一個吞嚥的動作,一時間竟然連肚子都要開始咕嚕嚕作響。
這該死的麻辣鮮香,殺傷力怎麼這麼強!
白攸彌輕咳一聲,繼續同小兔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晏笙則是側著身,在周遭的黑白無常沒注意時飛快地將一道幻術打在小兔妖手中的鎖鏈之上。
登時,晏笙三人的手腕也被鎖鏈纏上。
他緊隨其後還向夷康和出雲傳去密信,一刀一劍當即隱匿身形,一個躲進晏笙識海,一個藏進夙念袖袍。
剛做完這些,晏笙耳邊響起說話聲:“咦?剛剛有你們嗎?”
他眨眨眼,抬頭看去,戴著高高帽子的白無常手裡牽著鎖鏈,臉上掛著明顯的疑惑。
“怎麼沒有,大人可別把我們落下了啊。”晏笙癟著嘴,舉起手晃了晃。
鎖鏈彼此撞得啪嗒啪嗒亂響,還有白攸彌和小兔妖熟絡地就差勾肩搭背的模樣,瞬間打消了白無常的疑慮。
“行吧,所有鬼跟緊我,現在就要上船了!”
於是一串子二十來個熱乎鬼當即飄上船去。
白無常站在船尾壓陣,此刻像極了嚮導說:“鬼界外一圈為忘川,忘川水對於鬼而言乃是至毒,輕微觸碰都會受到重創,所以不要試圖伸手去摸。”
熱乎鬼們連連點點頭。
晏笙三人靠在一起,在這樣的氛圍裡,竟然也不再有剛剛才逃命而來的緊迫,就像真的只是在進行一次行船閒遊般。
可惜快樂的時間總是短暫,他們很快就到了渡口。
白無常手持哭喪棒,戴著高高的帽子先跳下穿,而後便笑著對船上的熱乎鬼說:“到站了,各位請下船。”
熱乎鬼們排成一串,一個接著一個跳下船,但還沒站穩就聽到隔壁停船位傳來了哭嚎聲。
白無常習以為常地瞥了眼那邊,對熱乎鬼們解釋說:“給你們一句忠告:以後見到黑無常,態度可要放好點。”
熱乎鬼們伸著脖子看過去,只見一位黑無常踩著一隻厲鬼,雙手拿著的勾魂索正勒著那隻厲鬼的脖頸。
他們冷不丁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紛紛變聲小鴨子,安靜地跟著鴨媽媽白無常向著城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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