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一樣的，他不一樣秋意浸透六中的每一條走廊，梧桐葉被風捲著落在窗沿，翻卷出溫柔細碎的聲響。距離叢煜舟的生日只剩十天，這個日期，寧婉清在心裡默默數了整整一個月。
往年的生日總是過得隨意又輕鬆。年紀小的時候，兩人湊在一起分一塊蛋糕，她隨手遞上攢零花錢買的小禮物，他也從不挑剔，無論什麼都認認真真收下。可升入高三，所有平淡的陪伴都變得格外珍貴，寧婉清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執拗。她想認認真真給叢煜舟過一次生日，想送他一份用心。體面。能長久陪伴他的禮物。
父母常年在國外，給她的生活費一向充裕，她從不亂消費，一點一滴全部攢了下來。這次她特意留出兩千元的預算，不多不少，是她現階段能拿出最真誠。最鄭重的心意。她悄悄告訴自己，這一次不能再敷衍，不能再是隨便挑來的小物件，一定要是最適合他。最合他心意。獨屬於她的禮物。
可真正開始挑選，她才發現這件事遠比解數學壓軸題更難。
整整一個星期，寧婉清陷入了無盡的糾結與猶豫。
接下來的幾天，她幾乎掏空了心思。
她去問雲舒，偷偷拉著雲舒躲在操場角落小聲糾結。
雲舒聽完她的預算和顧慮，睜大眼睛嘆了口氣：“婉清，你也太用心了吧。別人過生日都是隨便挑個東西，你倒好，挑禮物比寫壓軸題還認真。”
寧婉清耳根微微發紅，低頭踢著地上的碎石子，輕聲道：“不一樣的，他不一樣。”
......
白天在學校，她看似專心聽課，目光卻總會不自覺飄向前方伏案刷題的少年。叢煜舟性子乾淨內斂，不愛花哨配飾，不追逐潮流，生活簡單又自律。他的所有物品都是簡約樸素的款式，從不張揚，這也讓她徹底拿捏不準，到底什麼才是他真正喜歡的東西。
而此時正在上數學課的她看似端端正正坐著，脊背挺直，筆尖偶爾機械性地在草稿紙劃兩下，實則半句知識點都沒聽進去。草稿紙上沒有規整的演算步驟，只有無意識畫下的零散線條，亂糟糟的，像她此刻紛亂的心緒。
這一切細微的反常，盡數落在了叢煜舟眼裡。
他向來細心，更遑論是對著從小到大朝夕相伴的寧婉清。
以往的寧婉清，聽課向來認真專注，眼神清亮，緊跟老師節奏，偶爾遇到聽不懂的地方，會微微蹙眉，下課第一時間湊過來問他。可這幾天的她，格外不對勁。
上課總是走神發呆，眼神飄忽，時常盯著一處一動不動，愣神好幾秒才猛然回神，慌亂低頭假裝看書。點名提問時，她總會慢半拍起身，臉頰帶著猝不及防的茫然；課間也不再像往常一樣刷題。和雲舒說笑，反倒總是垂著眸，悄悄盯著手機螢幕翻看，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起初叢煜舟只當她是高三壓力太大，難免浮躁分心。可一連三四節課都是這般狀態，太過反常，讓他忍不住暗自記在了心裡。
最後一節數學課下課，老師剛踏出教室門，喧鬧聲瞬間填滿整間教室。同學們起身打水。打鬧。討論題目，亂糟糟的一片。
雲舒被同桌喊去幫忙整理作業，沒時間找她聊天。
叢煜舟收拾好習題冊，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找周揚和陳翊，反倒走到她的座位旁。
少女還維持著發呆的姿態，手肘抵著桌面，指尖輕輕抵著下巴，眼神空空的，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完全沒察覺到身前少年的目光。
叢煜舟的目光溫柔又專注，細細打量著她泛紅的耳垂。放空的眼眸，還有眉宇間藏不住的淺淺糾結。他沉默看了她兩秒，才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溫柔語調，輕聲開口：
“這幾天上課，怎麼總走神？”
清冷低沉的嗓音猝不及防落在耳邊，像一陣輕柔的風，瞬間拉回了寧婉清飄遠的思緒。
她渾身一僵，猛地回過神來，瞳孔微微一縮，心底瞬間咯噔一下。
慌亂瞬間爬上心頭，她下意識抬眼看向面前的叢煜舟。少年微微俯身，眉眼清雋溫和，眼底帶著淡淡的疑惑，沒有責備，只有純粹的關心，澄澈的目光像是能看透她所有藏不住的小心思。
寧婉清心跳驟然亂了節拍。
她瞬間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錯開他的視線，慌忙低頭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草稿紙，指尖緊張地攥住筆桿，掌心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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