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歲歲朝夕，唯她而已包廂裡瞬間炸開極致的起鬨聲，所有人瞬間沸騰，掌聲。笑鬧聲。歡呼聲疊在一起，幾乎要掀翻整個屋頂。
周揚吹著口哨，笑得眉眼彎彎：“可以啊煜哥！成年第一件事就是抱家屬是吧！”
他暗自得意，還好自己斥巨資包了一個隔音的包廂，不然照現在的動靜估計老闆會以為他們要拆店然後把他們一群人送警局裡面。
陳翊抱著胳膊打趣：“早知道不等吹蠟燭了，這畫面才是今天重頭戲！”
滿室喧鬧戲謔，可寧婉清什麼都聽不真切。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胸腔裡震耳欲聾的心跳，和後背穩穩貼著的溫熱掌心。耳尖紅得滾燙，一路蔓延到脖頸，整張臉燙得像是燒了起來，長長的睫毛慌亂地輕顫著，不敢抬頭看他一眼。
寧婉清簡直慌得一批，雖然不是第一次擁抱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擁抱還是第一次。害羞是一回事，但是相擁是另一回事，她格外想抱他。
“叢煜舟，恭喜成年啊。”她伸手回抱住叢煜舟，用最平靜地語氣來扼制自己臉上的燥熱和內心的不明情緒。
叢煜舟輕嗯一聲，幾秒後鬆開了手，把蛋糕放下。
她反應過來，拿起桌子上擺著的生日帽說：“我幫你戴，頭低下來點。”
“遵命。”他依言，微微低頭讓寧婉清給他戴帽子。
少年挺拔的身形刻意彎下脊背，寬闊的肩膀微微下沉，原本清雋的眉眼垂落，長長的睫毛覆下一層淺淺的陰影，將眼底藏著的溫柔盡數掩住，只留一段乾淨利落的下頜線擺在她眼前。
寧婉清捏著那頂燙著銀箔星星的黑色生日帽，指尖輕輕蹭過柔軟的絨布，心口不受控制地輕輕發燙。方才那個猝不及防的擁抱殘留的溫度還黏在四肢百骸，一湊近他，鼻腔裡又漫開他身上清淺乾淨的皂角氣息，混雜著一點淡淡的柑橘汽水味，攪得她心神紛亂。
她踮起一點腳尖，手臂緩緩抬起，小心翼翼將生日帽往他頭頂送去。兩人距離近得過分，她垂著眼，視線剛好落在他光潔的額頭，能清晰看見他額前細碎柔軟的黑髮，隨著他平穩的呼吸輕輕晃動。
周圍的喧鬧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隔絕在外，周揚。陳翊和一眾同學分蛋糕打鬧的笑鬧聲。瓷盤碰撞的脆響全都變得模糊遙遠，此刻寧婉清的全世界，只剩下身前微微俯首的少年，和掌心這頂輕飄飄的生日帽。
她的動作放得極輕，生怕扯亂他的頭髮，指尖無意擦過他的發頂，觸到溫熱柔軟的髮絲時，兩人同時輕輕一僵。
叢煜舟的脊背幾不可察地繃緊，垂在身側的手悄悄蜷了蜷，藏在褲縫裡，剋制住想要抬手握住她手腕的衝動。他能清晰感受到女孩微涼纖細的指尖擦過頭皮，細碎的癢意順著皮膚一路往心底鑽，翻湧成洶湧又剋制的歡喜。
寧婉清飛快收回手指，耳尖紅得快要滴血，慌忙調整帽子的位置，小聲辯解似的嘟囔：“頭髮有點擋，我幫你撥一下。”
叢煜舟低低應了一聲，嗓音比平日更沉幾分，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沙啞：“嗯，沒關係。”
她屏住呼吸，指尖輕輕撥開他額前散落的碎髮，將生日帽穩穩扣在他頭頂，調整好兩側歪斜的弧度，綴在帽簷的銀星星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細碎的光落在兩人之間。
忙活完這一切，她往後退了半步，抬眼認認真真打量他，眼底漾開一點淺淺柔和的笑意：“這樣剛好，好看。”
少年緩緩抬直身子，原本垂落的眼眸抬起來，漆黑深邃的目光直直落進她的眼底，頭頂星星生日帽襯得他平日裡桀驁清冷的氣質消散大半，多了幾分溫順柔和的少年氣。漫天散落的彩紙碎屑還沾在他肩頭，和帽子上的銀星交相輝映。
她慌忙躲開視線開口：“快去許願吹蠟燭吧。”
“好。”叢煜舟應道。
彩紙還零星落在桌面。椅邊，漫天熱鬧過後，一室只剩暖黃燭光輕輕晃動。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齊齊落在桌前的少年身上，等著他許下十八歲的成年願望。
叢煜舟微微俯身，目光溫柔掠過身前侷促羞怯的少女，隨後緩緩閉上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