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大敞，冷風還在呼呼地刮。
叢煜舟放輕腳步走到窗邊，指尖捏住冰涼的鋁合金窗沿，緩慢合上半開的玻璃窗。推拉軌道發出細微的輕響。
回到座位拉過旁邊的椅子，在她課桌旁坐下，手肘抵著桌面，安靜側頭望著她的睡顏。女孩臉頰埋在臂彎裡，長長的睫毛垂落，呼吸輕淺柔和，一點碎髮被窗外冷風貼在微涼的臉頰上。
一上午的時間叢煜舟按表白信上留的署名一個個找了過去，有的懦弱地點頭髮誓，有的硬氣地問為什麼。
他的答案：不服來找我，我們比試比試。
寧婉清應該是感覺到了有人在注視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
“吵到你了？”叢煜舟上前輕拍她的後背小聲問。
她搖頭，呢喃：“叢煜舟你幹什麼去了，這麼久不見你...好想你哦...”
“有點事兒，我也想你，乖乖再睡會。”他哄。
小姑娘又睡過去小手卻緊緊抓著他的指尖，生怕他跑了似的。
“手放外面冷......”叢煜舟反握住，帶著往衛衣袋子裡伸。
......
寧婉清是被掌心傳來的暖意烘醒的，意識一點點從混沌的睡意裡抽離，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掀開一條眼縫。
腦袋依舊昏沉，她先是下意識動了動指尖，才察覺到掌心牢牢裹著一隻溫熱的手。
她慢慢偏過頭，撞進叢煜舟安靜熟睡的側臉。他大概是守著她熬得乏了，腦袋輕輕斜靠在課桌邊緣，眼簾合攏，平日裡總帶著銳氣的眉眼盡數柔和下來，呼吸勻淨綿長。兩人交握的手還揣在他寬鬆的衛衣口袋裡，口袋隔絕了窗外的冷風，掌心貼在一起，溫熱不分你我。
寧婉清的動作放得極輕，生怕稍稍一動就驚醒身側的少年。她悄悄抬眼打量他，碎髮垂落在額前，安靜溫順，全然沒有平日裡張揚跳脫的模樣。腦海裡不自覺浮起方才半夢半醒間自己呢喃出口的那句想念，耳尖瞬間燒得滾燙，心底又軟又羞。
她小心翼翼試著微微抽了抽手腕，可叢煜舟睡著時力道依舊緊實，指尖微微扣著她的指縫，半點不肯鬆開，像方才她緊抓他那樣，換作他牢牢將她攥在掌心。
寧婉清心頭輕輕一顫，索性不再掙扎，任由兩人的手一同窩在暖和的衣袋裡。她微微側過身子，隔著一層薄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穩的脈搏，窗外被關緊的窗戶擋走所有凜冽寒風，一室安靜，只剩下筆尖零星的沙沙聲。
她垂眸望向兩人交疊的手，悄悄勾起一點極淡的笑意，眼底盛滿柔軟。
博主說的一點也沒錯，她對叢煜舟的接觸並不牴觸反而十分歡喜，喜歡這種被他牽著的感覺和他暖和的掌心......
又牽了會兒她就用了點力抽回自己的手，動作慢得生怕驚擾他。她伸手撈過背上那件還殘留著她體溫的外套，小心翼翼起身，繞到他身後。
她微微彎腰，將寬大的外套從他肩頭輕輕鋪開，一點一點拉好，裹住他單薄的肩背，又順手把滑落的衣領往上攏了攏，蓋住露在外的後頸。布料帶著兩人共同的暖意，穩穩將少年裹住。
“叢煜舟，我喜歡你。”
寧婉清忍不住靠近，在他耳邊輕聲說。
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叢煜舟耳尖，話音剛落，方才還睡得安穩的少年驟然掀開眼皮，漆黑的眼眸一瞬清亮，半點剛睡醒的迷濛都無。
他微微側過頭，鼻尖幾乎要蹭到她泛紅的耳廓，呼吸裹著少年獨有的清冽氣息，低聲追問：“你說什麼？”
寧婉清整個人猛地一僵，方才鼓足所有勇氣說出的告白盡數卡在喉嚨裡，慌亂地往後縮了半寸，耳尖一路紅到脖頸，垂著眼不敢去看他驟然發亮的眼睛，指尖緊張地絞住校服衣角。
她原以為他睡得沉，方才那番心裡話只會隨風散在安靜教室裡，萬萬沒料到他根本沒睡熟，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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