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煜舟又叮囑一遍，才轉身快步朝著酒店方向走去。
寧婉清留在原地，腳下不停輕輕碾著積雪，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走出一段距離，才收回視線。漫天飛雪悠悠揚揚落在肩頭，她伸出雙手，仰起臉承接飄落的雪片，冰涼的觸感落在皮膚上，惹得她淺淺發笑。
四周寂靜，只有風雪簌簌作響。
她百無聊賴地蹲下身，摘下手套放在一旁。伸手攏起一小堆白雪，一點點揉捏，想要復刻方才兩人一起堆雪人的模樣。指尖很快凍得發麻，她卻渾然不在意，只顧著細細修整雪團的輪廓。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寒風猛地捲過，大片雪沫撲面而來。寧婉清下意識眯起雙眼，等風雪稍稍平息，她下意識抬頭望向叢煜舟離開的方向，道路空蕩蕩的，還不見他的身影。
心底隱隱生出一絲微弱的惦念，她站起身，朝著來時的方向望了又望，乖乖謹記他臨走的囑咐，沒有擅自往前邁步，只是原地來回緩步踱步。
等了幾分鐘寧婉清又蹲在地上用手指寫著什麼。
雪花層層疊疊落在髮梢。肩頭，不知不覺積起薄薄一層白。她時不時抬手拍落身上積雪，視線始終牢牢鎖在通往酒店的那條小路。
又等候片刻，遠處終於出現熟悉的身影。叢煜舟快步向她走來，手裡攥著兩頂厚實的絨帽，步履匆匆。
“有沒有亂跑？”他走到她面前，先低頭仔細打量她一圈。
寧婉清揚起臉，眼裡漾著笑意：“我很聽話，一直待在這裡。”
叢煜舟放下心，抬手替她拂去頭頂厚厚的積雪，隨後將絨帽小心戴在她頭上，仔細拉好護耳，牢牢裹住她凍得發紅的耳廓。
“雪下猛了，怕你凍感冒。”他說話時撥出一團白霧，“戴上帽子，我們可以再逛一會兒，之後就回去。”
寧婉清伸手摸了摸暖和的絨帽，輕輕點頭。
他瞥見地上的一行字，問：“你寫的呀？”
“我寫的。”她微仰起頭，像只高傲的小天鵝。
叢煜舟是天使。
“我是天使？”叢煜舟垂眸看向雪地裡那行字跡，眼底笑意緩緩漾開，連撥出的白霧都變得溫柔。他微微俯身，視線與寧婉清平齊。
寧婉清篤定地點頭，睫毛落著細碎雪粒，聲音清脆：“嗯，專屬於我的天使。”
風雪悠悠飄落，落在字跡之上，慢慢要將淺淺的筆畫掩蓋。叢煜舟伸出手，小心護在那行字上方，不讓落雪過快將它覆蓋。
“天使可不擅長長久守護人。”他低聲開口，目光沉沉鎖住她，“我不想只做短暫停留的天使。”
寧婉清一怔，仰臉望著他。
叢煜舟抬手，指尖輕輕蹭過她帽簷邊緣堆積的白雪，語調認真無比：“我想做一直留在你身邊的人。”
他旋即蹲下身，用指尖在那行字旁邊，添上嶄新的筆畫。
寧婉清湊近細看，雪地上多出一行工整字跡：寧婉清是我的所有。
她的臉頰驟然升溫，慌忙移開視線，心跳砰砰地撞著胸腔。想裝作不在意，目光卻反覆飄落在兩行並排的文字上。
叢煜舟站起身把她摟緊懷裡：“婉婉，你才是天使，降臨我的世界。”
“你是天使的翅膀......”寧婉清回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