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還好有你天色剛矇矇亮，昨夜的大雪落了整整一晚，地面鋪著蓬鬆厚實的白雪，空氣清冽寒涼，空中還飄著細碎輕盈的雪沫。城市尚且沉浸在朦朧睡意裡，街邊路燈還沒有熄滅，昏黃的光暈灑在皚皚白雪之上。
叢煜舟早早便醒了，他放輕動作收拾自己，生怕動靜驚擾還在熟睡的寧婉清。女孩蜷縮在柔軟被褥裡面，長長的睫毛垂落，臉頰埋進枕頭，看著格外乖巧。
等到窗外天色徹底泛白，叢煜舟才俯身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婉婉，起床了，我帶你去早市逛逛。”
寧婉清惺忪著睡眼，慢吞吞坐起身，頭髮微微凌亂。想起昨天父母沒法回來過年這件事，她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但看著少年溫柔的眼神，還是打起精神洗漱穿衣。出門之前，她戴上了自己那副被烘乾的手套，指尖裹在裡面，暖暖的。
推開酒店大門，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叢煜舟下意識走到靠馬路的一側，牢牢將她護在內側。路面積雪經過一夜積壓，踩上去咯吱作響，有些地方結了薄冰，他一直牽著她的手，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生怕她腳下打滑。
一路往前走，偏僻的街道漸漸熱鬧起來。轉角過後，熱鬧的早市映入眼簾，瞬間打破了清晨的清冷。攤販們早早搭好了簡易棚子，蒸籠升騰起大片白茫茫的熱氣，驅散周遭的寒氣。此起彼伏的吆喝聲。顧客閒談的話語。油鍋滋滋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濃濃的煙火氣息撲面而來，和昨晚安靜冷清的酒店形成鮮明對比。
原本低沉的心情瞬間散開，她好奇地抬眼環顧四周，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星光。她放慢腳步，時不時停下駐足觀望兩邊攤位。叢煜舟配合著她的節奏，緊緊牽著她的手，耐心陪著她閒逛，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身上。
街道左邊，早餐攤位排著長長的隊伍。濃郁的豆漿香氣混著肉包的鮮香飄了過來。
“想吃什麼？我去排隊。”叢煜舟低頭看向她。
“一杯熱豆漿，還有水煎包”寧婉清仰起臉。
叢煜舟叮囑她站在原地不要亂跑，便走到隊伍末尾排隊。寧婉清乖乖站在一旁，看著來往行人。大多都是結伴而來的本地人，大人牽著孩子，或是老夫老妻並肩挑選食材，溫馨的畫面映入眼簾。想到除夕父母不能回來，心底那點悵然又悄悄浮現出來。
沒過多久叢煜舟提著早餐回來，把溫熱的豆漿放到她戴著手套的手裡。
“捧著暖暖手，慢點吃，不要燙到舌頭。”
寧婉清捧著溫熱的杯子，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她小口咬著水煎包，視線被不遠處的糖炒栗子攤吸引。鐵鍋裡面的栗子伴著沙石不停翻炒，焦糖香甜撲面而來。
“想吃？”叢煜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不等她回答，他便走到攤位前，稱了一大袋剛出鍋的栗子。滾燙的栗子裝進牛皮紙袋，他先把袋子放到自己手裡晾涼，等到溫度合適之後才遞給寧婉清。
“拿著，邊走邊吃。”
寧婉清拆開袋子，剝出一顆金黃軟糯的栗肉遞到他嘴邊。叢煜舟微微低頭吃下，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
“慢點吃。”
兩人繼續向前逛。攤位上物品琳琅滿目，紅彤彤的山楂串成糖葫蘆，顆顆飽滿；各色乾果整齊擺放在木盒中；新鮮的青菜。圓潤的柑橘帶著薄薄冰霜；還有本地人手工製作的凍梨。粘豆包，都是南方很少見到的特產。
寧婉清從小在南方長大，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北方冬日獨有的吃食，每一樣都覺得新奇。她一會兒蹲下來看圓滾滾的凍柿子，一會兒拿起包裝精緻的果乾細細打量。叢煜舟毫不吝嗇，只要她多看兩眼的東西，他都會買下來。
“不用買這麼多，我們根本吃不完。”寧婉清看著他手裡越來越多的袋子，輕聲勸阻。
“沒事，晚上帶回酒店慢慢吃。”叢煜舟毫不在意，“好不容易來一趟，喜歡就都帶上。”
逛到中段，一家手工飾品小攤吸引了寧婉清。架子上擺放著用紅繩編織的手繩，上面墜著小巧的平安扣。她停下腳步，指尖隔著手套輕輕摩挲掛件。
攤主阿姨笑著開口：“小姑娘，這平安扣保平安，和男朋友一人戴一個最合適。”
寧婉清臉頰瞬間泛起紅暈，下意識收回手，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叢煜舟眼底含著笑意，爽快挑了一對，讓阿姨仔細編好繩結。
付完錢後，他拉過她的手，取下手套，將紅繩系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微涼的指尖碰到她泛紅的皮膚，寧婉清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他再把另一條戴在自己手腕，兩條樣式相同的平安扣，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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