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第一百一十章另一個人
那串腳印沒有消失，它一直保持著穩定的間距向前延伸。蔣欲涵沿著它走著，步伐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像是一段已經在同一高度上運行了足夠久的通道正在完成它的最後一段資料同步。蔣諳諳走在他旁邊，他的感知場在逐漸擴充套件，像是在前方即將觸碰到另一片正在移動的感知區域。
蔣欲涵說：“那個人就在前面。”蔣諳諳說：“他也知道我們在這裡。”蔣欲涵說：“像是我們正在同時朝對方走。”蔣諳諳說：“像是他也在調整方向來靠近我們。”蔣欲涵說：“像是我們都選了同一條路。”
他們又走了一段路，腳印的間距開始縮短了，像是前面的人正在放慢步伐。蔣欲涵沒有加快腳步，保持著原來的速度走著。腳印的間距繼續縮短，像是在以他接近的速度為基準調整著自己的步幅。蔣諳諳說：“他正在等你趕上他。”蔣欲涵說：“像是他已經在同一個位置停了很久，正在等我走到他面前。”蔣諳諳說：“像是他已經準備好了。”蔣欲涵說：“像是他已經等了很久。”
他們走完那一段路之後，那道痕跡停在了一雙腳印的位置上。蔣欲涵在腳印前面停下來，確認了它的狀態——腳印很深，像是一個人站在原地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已經在同一個位置上站成了他所處的位置。他抬起頭，看到了一個人。他站在不遠處，身形和蔣欲涵差不多，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像是已經在那個位置上站了很長一段時間。他沒有移動，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像是在等著他完成他的確認。
蔣欲涵站在原地：“你是跟著那道痕跡走過來的？”那個人說：“不是跟著痕跡。是跟著路。”他的聲音比蔣欲涵想象中低沈一些，像是一段已經被確認過很多次的資料正在以它最終的形式保持它的存在。蔣欲涵說：“你在系統之外走了多久？”那個人說：“很久了。久到我已經不數經過了多少個系統。”蔣欲涵說：“你也是從系統裡出來的？”那個人說：“是。和你一樣。”蔣欲涵說：“那你也在走路？”那個人說：“在找一條不會斷的路。”蔣欲涵說：“找到了嗎？”那個人說：“還沒有。但已經在走了。”他偏過頭來看了一眼蔣諳諳的方向：“你們也是。”蔣欲涵說：“是。我們也在走。”那個人說：“那你們走的方向是對的。”蔣欲涵說：“你怎麼知道？”那個人說：“因為走對方向的人，會在這條路上遇到另一個走對方向的人。”蔣欲涵站在那個人的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大約十幾步，腳印停在他們之間。蔣欲涵說：“你還要繼續走嗎？”那個人說：“會繼續走。”蔣欲涵說：“你走的方向，和我們一樣嗎？”那個人說：“一樣。”蔣欲涵說：“那我們可以一起走。”那個人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裡，像是在確認一段資料的最終接收狀態：“可以。”他轉過身，朝向前方：“那走吧。”他沒有等他們回答，已經繼續往前走了。蔣欲涵和蔣諳諳跟了上去。他們三個人並肩走著，腳下的地面正在以他們的步伐為基準保持著它的狀態，像是正在以他們的存在為基準保持著它的位置。他們的路正在以他們的步伐為基準形成著，像是在以他們的存在為基準保持著它的位置。他們已經準備好了，正在走著，走向下一個還沒有被標記的位置，走向一段正在以他們的步伐為基準生成的路。三個人，三條曾經在不同系統中走過的路，正在同一片空白中並排延伸著。地面在他們腳下保持著它的狀態，路在他們身後留下了痕跡。那條路正在以他們的步伐為基準形成著，像是正在以他們的存在為基準保持著它的位置。他們已經準備好了，正在走著，走向一條正在以他們的步伐為基準生成的路。三個人的腳步正在同一片地面上留下三道並列的痕跡。那道痕跡正在他們身後延伸著，像是正在以他們的步伐為基準保持著它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