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國子監。探花紫薇是被鳥鳴聲叫醒的。
偏殿的窗子半開著，清晨的風捲著院子裡的花香湧進來。
她躺在榻上，望著頭頂藕荷色的帳幔，恍惚間以為自己還在上一世。
那時候她住在福家後院裡，爾康每天出門前都會來她窗前站一會兒，隔著窗欞跟她說幾句話。
後來他就不來了。後來他直接從另一個女人的房裡出來，看見她就當沒看見。
紫薇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畫面從腦海裡趕出去。再睜開眼的時候，她的目光已經恢復了清明。
起身梳洗的時候，銅鏡裡映出一張還有些蒼白的臉。
額頭上的傷已經結痂了，太醫的藥很管用，只留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紫薇挑了件月白色的衣裳換上，頭髮挽了一個簡單的髻，插了支碧玉簪——
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上一世為了給爾康還賭債當了，這一世她要好好戴著。
她推門出去的時候，守在門口的宮女捧著食盒迎上來：“格格，早膳已經備好了。”
“放桌上吧。”紫薇邊說邊往外走，“我先出去一趟。”
“格格！您傷還沒好全......”
紫薇回頭笑了笑：“不礙事。”
她走出乾清宮，往文淵閣的方向去。今天是她去國子監報到的日子——
乾隆昨夜裡就讓人遞了條子過去，國子監祭酒親自回話，說隨時恭候紫薇格格大駕。
文淵閣在宮城東側，是一座三層的藏書樓，裡面收著大清歷代典籍。
國子監就在文淵閣後面，與藏書樓連成一體，平日裡士子們讀書。講學。辯經，都在這一片。
紫薇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有人在等了。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穿著深青色官服，遠遠看見她就快步迎上來：“紫薇格格駕到，老臣國子監祭酒趙文瀚，有失遠迎！”
“趙大人不必多禮。”紫薇微微一福，“今日前來叨擾，還望大人多多包涵。”
趙文瀚連連擺手：“不敢不敢，皇上有旨，格格的入學事宜老臣已經安排妥當了。格格這邊請——”
他引著紫薇穿過一道月洞門，進了一間寬敞的講堂。裡面已經坐了二十來個年輕士子，見有人進來紛紛抬頭。
紫薇的目光掃過去，那些士子大多二十出頭，穿著藍色或青色的學子服，手裡捧著書卷，臉上帶著幾分好奇和打量。
學堂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紫薇站在門口，月白衣裙襯得她身姿纖長，面容溫婉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怠慢的氣度。
她朝眾人微微點頭，然後跟著趙文瀚走到前排專門為她留的位置坐下。
“今日講《禮記。禮運篇》，”趙文瀚拈起一卷書，“哪位學子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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