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你信不信，這沈探花今晚回去能高興得睡不著覺？”
柳青從廚房探出頭來：“我看像。”
沈墨言到了公主府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抬手叩門。
開門的是公主府的丫鬟，一聽是來找紫薇格格的，進去通報了。沒多會兒，紫薇親自迎了出來。
她今天沒出門，穿了一身家常的月白衫裙，頭髮鬆鬆挽著，簪了一朵小小的白蘭。
站在門廊底下，暮色鍍了她一身柔和的光。
“沈公子？”紫薇略微意外，“你怎麼過來了？”
沈墨言把懷裡的書卷遞過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緊張：“格格要的那幾本找到了。
一本是《江南水利考》，一本是《吳越水道志》，還有一本是前朝的《浙東運河圖說》。
學生問了幾家老書鋪才湊齊，有幾頁有些殘了，但字跡還清楚。”
紫薇接過書卷，隨手翻了兩頁，眼底流露出真切的欣喜：“這幾本確實難找，沈公子費心了。進來坐吧，我泡壺茶。”
沈墨言本該推辭的——天色將晚，孤男寡女，不合禮數。
可對上紫薇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他那句“不叨擾了”就怎麼都說不出口。最後點了點頭，跟著她進了花廳。
花廳不大，卻佈置得極雅緻。
牆上掛著紫薇自己寫的字，桌上擺著幾盆蘭草，窗臺上擱著一隻青瓷瓶，插著新剪的幾枝海棠。
沈墨言的目光落在那幅字上——寫的是“清歡”二字，筆力柔中帶剛，收鋒利落。
“格格的書法越發精進了。”他由衷道。
紫薇給他倒了杯茶：“沈公子過獎。
你那篇策論我看了，西北邊防的見解很獨到，尤其是關於屯田養兵的幾條建議，可操作性很強。你呈給皇上了嗎？”
“還沒有，”沈墨言接過茶盞，指尖碰到溫熱的瓷壁，“學生位卑，不敢貿然上摺子。再打磨打磨。”
“不必妄自菲薄，”紫薇看著他，“以你的才學，早晚是殿上之臣。多給自己些底氣。”
沈墨言抬眼看她，四目相對的一瞬，兩個人都微微別開了目光。
茶香嫋嫋地升上來，在兩人之間氤氳成一層薄薄的水霧。
窗外的暮色漸漸濃了，海棠樹影透過窗紙投進來，在青磚地上搖曳。
“紫薇格格，”沈墨言忽然開口，聲音輕了幾分，“學生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紫薇的心跳悄然加快：“你說。”
“學生初見格格那日，以為您不過是......宮牆之內一朵溫室裡的花。”
沈墨言頓了頓，續道，“可後來學生才知，您是風霜里長出來的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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