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看著他，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過去。
“什麼？”沈墨言接過來展開，裡面是紫薇的字跡，工工整整地寫著——
正是那天在國子監茶會上她當眾默寫的那篇《邊關屯田策》，一字不落。
信末附了一行小字：“昔年文章今猶在，日後再寫更好的。”
沈墨言把信看了兩遍，攥在手裡，抬頭看著紫薇時，眼底那些沉靜的東西全碎了，露出底下一片灼灼的。滾燙的光。
“紫薇格格，”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大，卻穩得像在殿上對天子奏對，“學生有一句話，想了很久了。
今日不說，怕以後沒有更好的時機。”
紫薇的心跳猛地快了起來：“你說。”
“學生出身寒門，家無餘財，唯有這一腔志氣和滿腹書卷。”
沈墨言的眼睛直直看著她，那雙清朗的眸子裡映著雨後初晴的天光。
“學生想娶格格，想光明正大地。用一輩子的功名和前程，來換格格一生長安。”
紫薇站在門廊下，眼眶微微紅了。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攥著信紙的那隻手，指尖相觸的一瞬。
兩個人的心跳聲疊在了一起，像雨後的簷滴——一滴滴，落在同一個地方。
沈墨言低頭看著她的手，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有少年人的青澀和男人該有的擔當。
他反手將她的手握緊了些，拇指輕輕蹭過她的指節，力道輕得像怕弄碎了什麼。
門廊外，小燕子躲在院牆拐角處偷看這一幕，激動得猛拍柳青的肩膀：“成了成了！沈探花開口了！紫薇答應了！”
柳青被她拍得齜牙咧嘴：“人家還沒說答應呢......”
“她握了手！那就是打贏了！”小燕子興奮得直跺腳，“我要去準備嫁妝了！
紫薇出嫁得風風光光的，比那個什麼知畫當年進門排場大十倍！”
柳青無奈地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夜裡的公主府燈火通明。小燕子把柳青柳紅都叫來了，四個人圍坐在花廳裡吃了一頓熱鬧的飯。
紫薇坐在窗邊，臉頰始終帶著一層薄薄的緋色，被沈墨言握過的那隻手一直藏在袖子裡。
偶爾自己低頭看一眼，嘴角就悄悄翹起來。
柳紅喝了兩杯小酒，開始摟著小燕子唱小曲，唱得跑調還不自知。
柳青無奈地把她按回椅子上，給她倒了杯茶。
紫薇坐在燈下看著這一屋子鬧騰的人，忽然覺得自己活了兩輩子，終於活到了一個對的地方。
夜深了，柳青柳紅走了，紫薇也回了屋。小燕子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仰頭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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