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月光明亮，遠處的宮殿在月色下綿延成一片沉寂的陰影。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宮牆和飛簷，落在東華門外的方向——
那裡有一條巷子，巷子裡有一座院子，院子裡有兩棵海棠樹。
永琪把手按在窗臺上，指腹摩挲著窗欞被歲月磨光的邊角，開口的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大婚那天，是最好的時機。”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小燕子，那天你會來的。到時候......你就回我身邊了。”
偏殿裡空蕩蕩的，沒有人回答他。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晃晃地滅了。
永琪站在黑暗中，眼底那抹光卻亮得驚人。
次日清晨，小燕子是被院子裡的鳥鳴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正準備再賴一會兒床，忽然聽見外面傳來紫薇的說話聲——跟往常不一樣，帶著一絲急促。
她一個骨碌爬起來推開窗，就看見紫薇站在院門口跟一個面生的小太監說話。
那小太監低頭哈腰地遞了一張帖子，紫薇接過來看了兩眼，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
小燕子顧不上梳洗就跑了出去：“紫薇，怎麼了？”
紫薇把帖子遞給她。小燕子展開一看，上面寫著短短幾行字——是知畫的筆跡，她認得：
“紫薇格格大婚在即，妾身有一事相告，事關五阿哥與還珠格格安危。
明日午時，御花園假山後一見。盼格格獨來。”
小燕子看完眉頭擰緊了：“獨來？她讓你一個人去？”
紫薇點了點頭，面色沉靜：“她說事關你和五阿哥。這事兒十有八九是假的，引我入套。”
“那你別去！”小燕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她跟永琪是一夥的，你去赴約不是羊入虎口？”
紫薇沉吟片刻，忽然道：“但若她手裡真有東西呢？哪怕有一成是真的，我都該去。”
“要去也行，”小燕子咬了咬嘴唇，“我跟你一起。她在明處我們在暗處，她不讓我露面，我躲著還不行嗎？”
紫薇想了想，點了頭：“好。你讓柳青在後牆接應，我們先把退路安排好。”
兩人當即分頭行動。小燕子去會賓樓找柳青，紫薇回屋換了身輕便的衣裳。
午時將近的時候，紫薇獨自一人進了宮門，往御花園的方向去了。
小燕子帶著柳青跟在她後面，隔著一道迴廊的距離，遠遠地望著。
御花園假山後面果然站著知畫。
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旗裝，手裡攥著帕子，遠遠看見紫薇走過來時，臉上飛快地掠過了一絲緊張和心虛。
“紫薇格格，”她迎上前兩步，聲音壓得很低，“妾身約您來，是有一件要緊的事。”
紫薇站在她面前，目光平靜：“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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