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合作。夏長入夏那幾天，念念的書鋪裡悶得厲害。鋪子朝南，午後的日頭從門窗縫裡鑽進來烤得書頁都微微卷了邊。
念念蹲在地上把一卷被曬卷角的書冊拿棉布壓平，額頭沁了一層細汗，抬手擦了一把，手上沾了灰又蹭到了臉頰上。
朝安從後院提了一桶新打來的井水進來，把帕子浸透了擰乾遞給她：“擦擦臉。”
念念接過帕子胡亂抹了兩把，涼意激得她精神了些，又蹲回去繼續壓那捲書。
朝安在旁邊看了幾息，蹲下來跟她一起把剩下幾本卷角的書一本一本壓平。
兩個人蹲在書架底下肩並著肩，偶爾遞一下書冊，沉默裡只有紙張翻動的輕響。
“朝安哥哥，”念念忽然開口，“我這兩天在想一件事。”
“嗯？”
“你看巷子裡那些比我小的孩子，有時候拿著自己疊的東西來我鋪子裡問能不能賣。
有疊紙鶴的，有編草環的，還有拿自己畫的畫來問的。
”念念放下手裡的書轉頭看著他，“他們做的東西其實不差，就是沒人幫他們賣。”
朝安聽著，沒有打斷她。
“我就想，要是我騰出一塊地方專門給他們賣東西呢？
不用多大，靠牆那一排架子就夠了。他們拿來的東西我幫忙標價寄賣，賣掉的錢分他們七成，我留三成當鋪面錢和跑腿費。
”念念說著說著眼睛亮起來，“這樣那些小孩也能賺到零花錢，我的鋪子裡多了新鮮東西，客人來了能挑的也多了。”
朝安沉默了。
念念看他沒接話，急道：“你覺得不好？”
“好。”朝安搖了搖頭，面上浮起一種認真的神色，“我只是在想，你這主意比好多大人想的都周到。
你不光自己賺銀子，還教別人賺。”
念念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翻了翻手裡那本壓平的書冊：
“也不算教......就是覺得一個人賺銀子沒意思，大家都能賺才熱鬧。”
朝安從蹲姿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我幫你理那個架子。
你先把要放的區域畫好，我去找些木板來搭隔層。”
念念立刻從櫃檯底下翻出一張廢紙和半截炭筆，趴在地上開始畫草圖。
朝安站在旁邊看著她飛快地勾線，時不時蹲下來指點一句“這邊多留一寸間距”，她就立刻在紙上塗改。
兩個人一個畫一個看，一個比劃一個調整，一盞茶的功夫畫出了三版方案。
小燕子路過念念書鋪的時候從門口探頭看了看，瞧見女兒趴在地上滿手炭灰。少年蹲在旁邊認真指點的模樣。
沒進門，退出去靠在巷子對面的牆根下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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