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還能撐著自己從軟榻上坐起來，後來每回起身都得拉著乾隆的手或者紫薇的胳膊才能慢慢直起腰。
乾隆看著心疼，讓太醫配了專門的藥膏天天晚上替她揉腰。
小燕子趴在軟枕上被他溫熱的手掌按在後腰上時，舒服得直哼哼，哼哼完了就開始跟念念說話：
“念念你聽見沒？你阿瑪在給你娘揉腰，你以後要是不孝順娘就是個小沒良心的......”
肚子裡的小人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贊同還是抗議。
乾隆揉著揉著忽然說：“朕在想，等念念生出來，朕給她畫一百張畫。
一張畫她一個月的樣子，畫到朕畫不動為止。”
小燕子側頭看著他：“你會畫畫？”
“朕少年時學過，”乾隆的手掌繼續不輕不重地揉著她的後腰，“後來當了皇帝就沒怎麼動過筆了。
為了念念，朕再練一練。”
小燕子把頭埋進軟枕裡悶聲笑了好一會兒：“那你畫完了給我看。”
“嗯。”
日子慢慢滑進夏末。京城的暑氣漸漸散了，早晚的風裡開始帶上一絲秋天的涼意。
小燕子的肚子已經大得她自己低頭看不見腳尖了，走路的時候得扶著腰慢慢挪，活像只企鵝。
乾隆每次上朝之前都先過來看她一趟，摸摸她的肚子跟念念說幾句話再去，下了朝頭一件事就是回暖閣看她有沒有好好吃飯。
她每天都會去窗邊坐一會兒。
乾清宮偏殿的窗子外面種了一株桂花樹，雖然還沒到時候，但已經有細小的花苞綴在枝頭了，風一吹就散發出淡淡的。將開未開的甜香。
她靠在窗臺上摸著肚子跟念念說話：“你聽見桂花香了沒？
等你出來的時候正好滿京城都是這個味兒。娘帶你去杭州聞更香的，玉孃姨姨家院子裡種了好多好多桂花樹。
到時候咱們在樹下襬一張小桌子，你阿瑪給你念書，你娘給你剝石榴......”
肚子裡的念念用力蹬了一下，像在說“好”。
預產期臨近的前十天，紫薇乾脆搬到了宮裡住。
她把沈朝安交給了沈墨言和奶孃照顧，自己每天陪在小燕子身邊，從飲食到起居逐一過問。
小燕子嘴上嫌棄她管得太細，可晚上睡不著的時候紫薇坐在旁邊給她唸書，她聽著聽著就合了眼。
那晚她做了個夢。夢裡沒有宗人府沒有永琪，只有一片金黃色的桂花林。
滿山的桂花雨簌簌地落下來，樹下有一張小小的搖籃，搖籃裡躺著一個白白淨淨的娃娃，衝她咧嘴笑。
夢醒的時候天還沒亮。她摸了摸身邊的被褥，空的，乾隆應該已經去上早朝了。
她撐著身子慢慢坐起來，腹中忽然傳來一陣規律的。有節奏的墜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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