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湊過去細看，蝴蝶忽然振翅飛了，朝安懊惱地跺了跺腳，念念卻拍著手笑：“飛啦！花花飛啦！”
朝安本來還有點失落，看見她笑得那麼開心也跟著笑了起來。
小燕子和紫薇坐在旁邊的亭子裡看兩個孩子追蝴蝶的背影，紫薇搖著團扇忽然說了句：
“小燕子，你有沒有覺得朝安對念念特別好？”
“從小就這德行，”小燕子喝了口涼茶，“見念念第一面就遞帕子，我看他這輩子是改不了了。”
紫薇彎起嘴角：“那挺好的。”
“好什麼好，”小燕子白了她一眼，“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長大自己操心，咱們不摻和。”
紫薇笑著搖扇子：“行行行，不摻和。”
那年秋天，小燕子收到了陳玉娘從杭州寄來的一幅繡品。
繡的是滿隴桂雨的盛景——滿山金黃色的桂花樹層層疊疊鋪展開來。
樹底下站著一個穿桃紅衣裙的女人和一個穿杏黃小襖的娃娃，女人的手牽著娃娃，兩個人仰頭望著漫天花雨。
繡品的右下角繡了兩行小字，是陳玉孃的筆跡：“燕妹妹，想念你們。桂花又開了，屋子還給你們留著。”
小燕子把繡品掛在暖閣的牆上，每天晚上哄念念睡覺的時候都會指著那幅畫跟她說：
“這是玉孃姨姨繡的桂花雨，明年娘帶你去杭州看真的。”
念念躺在被窩裡仰頭看著那幅繡品：“玉孃姨姨好不好？”
“好。特別好。”
“那明年去看她。”
“好，”小燕子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說定了。睡吧。”
念念乖乖閉上眼，睫毛在燭火裡投下兩片細碎的小影子。
小燕子看著她安睡的小臉，伸手把被角掖了掖，起身出了暖閣。
乾隆正坐在外間的燈下看摺子，聽見她出來的腳步聲抬頭看了她一眼：“睡了？”
“睡了。”小燕子走過去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把腦袋靠在他肩頭，“弘曆，明年秋天我們去杭州好不好？
帶念念去看陳玉娘，她一直惦記著。”
乾隆放下摺子：“好。朕讓人把南巡的行程調整一下。”
“不用南巡，”小燕子說，“就是咱們一家人去玩一趟，不驚動地方官。就像以前一樣，租輛馬車慢慢晃悠過去。”
乾隆低頭看著她：“聽你的。”
小燕子靠在他肩頭閉了閉眼，窗外秋夜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院子裡最後幾絲桂花的餘香。
那幅陳玉娘繡的滿隴桂雨在暖閣的牆上靜靜地掛著，繡面上的金黃花瓣像是隨時會從布面上飄落下來，落滿了一屋子無聲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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